宋知予也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还小,不知道隔壁住着的人经历过什么。
只知道这个哥哥不太爱出门,也不怎么跟她说话。
可她总爱往这棵腊梅树下跑,摘了花去敲隔壁的后门。
后来那个哥哥开始隔着一扇门跟她说话。
再后来,他偶尔会站在腊梅树的另一边,沉默地听她絮絮叨叨。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转过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鼻音。
“你从回京州,到换婚约,到我们领证,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你偏偏什么都不说。”
说到这,她突然想到结婚那天发的信息,恼火的对上男人幽沉的视线。
“结婚那天还傻乎乎地给你发消息,你竟然还回我一句‘白头偕老鸾凤和鸣’孟鹤岑,你故意的吧?!”
孟鹤岑看着她泛起水光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指腹拭了拭她眼角,声音低哑又温柔。
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尖上碾过:“祝福是真的。想和孟太太白头偕老鸾凤和鸣,也是真的。”
“刚回京州的时候,不知道会有这一天,看到孟一淮的未婚妻是你,只当命运给我开了一场玩笑。我甚至不敢多想。”
“后来你成了我的人,我还觉得不真实。不是不告诉你,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更怕把你吓跑……”
他握着她的手,目光牢牢锁着她,像是要将积攒了十几年的心意都揉进这一个眼神里。
“很庆幸,兜兜转转,终于等到你。”
宋知予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但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堵在了喉咙口,酸涨得厉害。
那些年她在网上跟“长阙哥哥”说过的每一句“我很好”背后,都是一个人撑着宋家那些破事时的孤勇。
而他,始终在那些话的对面,接着她所有的强撑和逞强。
她以为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旧邻。
却不知道自己在很久以前,就成为了另一个人世界里唯一的光。
“你还没回答我。”
她吸了吸鼻子,仰起脸,眼睛还红着,嘴角却翘了起来。
言笑晏晏的望着他:“什么时候对我起了别的心思?”
孟鹤岑松散地靠在腊梅树干上,姿态慵懒而灼热。
花影落在他的淡色瞳眸里,蓄着深深浅浅的光。
他伸出骨感修长的手,指尖绕过她耳后的一缕碎发,轻轻勾到耳后,声音低缓:“从你翻墙给我送糖那天开始。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怕摔的人。”
“为了给我送一颗糖,摔了那么多次。后来我就想,等我能看见了,一定要亲手把她抱下墙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姿态慵懒又轻漫。
“哪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几年。等我能看见了,你已经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回到京州后,我用尽办法调到外商部,只想着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可我还是回来晚了。好在,你最终还是我的!”
宋知予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却还在笑。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纠结过的那些问题都很可笑。
她怕自己配不上他的深情,怕自己不够好。
怕这段婚姻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慢慢沦陷。
可他早就站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等了她很多很多年。
“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