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爷子闭了闭眼。
“他小时候也乖,也听话,考试拿了第一名就跑来给我看,奖他一块怀表,他高兴的不得了,天天别在口袋上。”
老人的手背上,青筋和老年斑交错着,皱褶层层叠叠。
“后来他长大了,变了。贪,我知道,手脚不干净,我也知道。可我一直觉得,底线还在。”
药被他举到嘴边,喝了一口,苦的皱了眉。
“到头来,底线不在。”
周管家拿过空杯子,声音很轻。
“老爷子,您是怕明天的结果?”
霍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夜色沉压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亮着,隔了围墙,一格一格的。
“我不怕结果。”
老人最终开口。
“我怕的是阿砺给我看证据的时候,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薄毯被他往膝盖上拢了拢。
“老周,明天让人把正厅收拾出来,大房的人回来,规矩不能差。”
“是。”
“还有……”
老爷子的眼睛忽然锐利了一瞬。
“别让二房那边的人知道,他们明天正常上班,正常做事,什么都别动。”
周管家应了声。
老人往藤椅里缩了缩身子,背脊弯下去一大截。
“我给他最后一天的体面。”
他说的是霍正远,自己的亲儿子。
明天之后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