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指挥使。
这个最精通追踪与反追踪的人。
她问他:“你的武功,较之姑爷如何?你的藏匿与警觉,又较之姑爷如何?”
他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答:“属下轻功尚可一用,但若论真实武功,远不及姑爷。至于藏匿与洞察之能……姑爷是此道顶尖人物,属下不敢比拟。”
每一个字都像在嘴里嚼碎了才吐出来的,苦涩,干涩,带着屈辱。
他知道自己不如他。
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以为,至少藏匿是他的长处。他在训练营里学过三年潜行,教官说他天生适合做影子——身形轻盈,气息收敛,能在目标身后跟一整天而不被发现。
但展朔是猎人的猎人。
他引以为傲的藏匿,在展朔面前,不过是小孩子捉迷藏的把戏。
她问他:“你是我的人,你的一举一动便代表我。今日若被姑爷察觉,你可有想到过后果?”
他浑身一颤。
他确实没想过。
或者说,他不敢想。
他只想着万一那个方向有危险,万一姑爷藏着什么秘密会伤害小姐,万一他能在危险降临前预警——他就能保护她。
可他忘了,若被姑爷发现,姑爷会怎么想?
一个暗卫,跟踪自己主子的夫君。往小了说,是僭越;往大了说,是监视,是猜忌,是不信任。
展朔会以为这是小姐的授意。
他会以为小姐在查他。
信任的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弥合。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一时的“忠心”。
忠心。
多讽刺的字眼。
他以为是忠心,却差点成了离间。
“属下愚妄,请小姐重罚!”
他猛地以额触地,额头撞击金砖,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像是某种自我惩罚的仪式。
他确实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