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连清风都没带。一个人来的。我问他不怕我把他扣下?他说‘你不会。因为阿音姓谢。’”
谢澜音抱着册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跟你说过吗?”
“……没有。”
谢明远沉默了片刻。
“那他就不是来卖好的。”他说,“他就是单纯为你着想。”
书房里安静了须臾。
“义学的事,你做得对。你们都给对方留了一口气,也给自己留了一口气——很好。”
窗外的夕阳又沉了一格,书房里的光愈发暗下去。
“他,目前为止,也配得上你。”
“去吧。”
谢澜音踏进母亲的院子时,展朔正坐在谢夫人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惹得谢夫人笑得直摆手。
“阿音来了。”谢夫人看见女儿,起身拉过她的手,上下看了一眼,眼里都是满意,“跟你祖父谈完了?那就快跟姑爷回去吧,他等你好半天了。”
谢澜音还没来得及说想陪母亲坐坐,手已经被母亲捉住,稳稳当当放进展朔掌心里。
“走吧,回去吧。”
谢澜音看了看自己被交接出去的手,然后看向展朔。
展朔朝她笑了一下,里面藏着一丝得意。
马车辘辘驶出谢府巷口。
谢澜音靠在他肩上,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说吧,跟我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我进门的时候她眼尾纹都笑出来了。”
展朔的手臂从她背后拢过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没灌汤。”他说,“就是跟岳母说,展府根基单薄,人丁少,我一个男人家,这些事实在不懂,怕伺候不好你。接生的稳婆、孕期调养的嬷嬷、奶娘,这些都得劳烦岳母费心帮着物色。”
“还说,你月份越来越大了。母亲若是得空,可以过来长住,方便照顾你。”
谢澜音噗嗤笑出了声。她从他肩头抬起头来,眼角还带着没敛住的笑意,就那么看着他。
展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难得地眨了眨眼睛:“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