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不紧不慢地做了五十斤豆腐。满银一个人守着铺子卖货,丁冬九则出了门,在白河镇的街上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木器行。
木器行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正在门口刨一块木板,见他来了,放下刨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客官要点什么?”
丁冬九蹲地下,画了几个木模子的尺寸和形状——长方形,深度约一寸,内壁要光滑,便于脱模。老板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简单,板子现成的,一会儿就好。”
果然,老板挑了几块合适的木板,用锯子锯成需要的尺寸,又用刨子将表面刨平,再用凿子开出榫卯,叮叮当当一阵敲打,不到半个时辰,四个木模子就做好了。丁冬九试了试,尺寸合适,内壁光滑,满意地付了钱,又道:“老板手艺真好。”
老板笑了笑:“小活儿,不费事。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
丁冬九抱着四个木模子,又去了城边一家石器行,花三十文买了一个大石臼和一根杵子。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实在。这两样东西,是做胰子皂的关键工具——胰脏要捣成泥,草木灰要研磨细,都少不了它们。
回到铺子里,满银正在卖货,见他抱着一堆东西回来,好奇地问:“舅,你买这些干啥?”
“做胰子皂。”丁冬九将石臼和木模子放在院子角落里,“这几天胰子皂卖得好,多做些备着。”
他将猪胰脏从水里捞出来,清洗干净,切成小块,放进石臼里,开始一下一下地捣。这是个力气活——胰脏组织坚韧,要捣成细腻的泥状,需要不小的臂力和耐心。丁冬九捣了一会儿,胳膊就酸了,但他没有停下来,换了一只胳膊继续捣。
满银卖了一会儿货,又跑进来帮忙。他接过石杵,咚咚咚地捣了起来,年轻人力气大,不一会儿就将胰脏捣成了泥状。丁冬九将捣好的胰泥倒进一个陶盆里,又去处理草木灰。
草木灰是做胰子皂必不可少的原料。丁冬九在前几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将干净的草木灰用清水浸泡,搅拌均匀,静置沉淀,然后过滤出澄清的碱水。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急不得。他昨天就已经泡上了,今天正好可以用。
他将过滤好的草木灰碱水缓缓倒入胰泥中,一边倒一边搅拌。胰泥和碱水混合在一起,渐渐变成了一种浅黄色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特殊的、略带碱性的气味。丁冬九和满银轮流搅拌了将近半个时辰,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了,直到那糊状物变得均匀细腻,没有颗粒感,才算完成。
丁冬九在木模子内壁上抹了一层薄薄的豆粉——这是为了防止粘连,方便脱模。然后将搅拌好的胰子糊倒入模子中,用刮板刮平表面,放在阴凉通风处,让它自然凝固。
四个模子,能做四板胰子皂,晾干后切成小块,大约能出四十块。够卖一阵子了。
丁冬九洗了手,捶了捶酸痛的胳膊,看着那四板码得整整齐齐的胰子皂,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七、归家
这天早上,两人丑时起来做豆腐,天亮后给郭记送货,恢复常态供货四十斤豆腐,十斤豆干,满银这半年跟着大哥早已经基本掌握了做豆腐的全部流程——从泡豆、磨浆、滤浆、煮浆、点卤到压型,如今每一个环节其实都能独立操作了。丁冬九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心里头也放心了不少。
丁冬九对满银说:“我回去一趟,看看家里。”
满银正在数钱,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舅,你回去,豆腐咋办?”
“你一个人能行。”丁冬九说,“豆腐明天早上少做一些,你自己做,我明天晚上就回来。”
满银想了想,点了点头:“行,舅你放心回去看看吧。铺子交给我。”
丁冬九又叮嘱了几句——钱要收好,饭要吃饱,别太累着自己。丁冬九出门往镇子口走,白河镇到县城有驴车可以搭,往来的不少,丁冬九算了算时间,晌午后应该能到家。又感叹要是有驴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