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坐在地上,手还捂着脖子,冰凉湿滑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脖颈间。
他摇摇头,声音有点哑:“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老道士将珠子在掌心掂了掂,瞥了一眼水面。
“水魅而已。积年阴秽之气,混着些溺毙之人的残魂,借水影惑人,拖入水中做替身,以求脱去束缚,再入轮回,或是……为祸一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回脸上,“你气血虚浮,神魂未定,又恰逢困顿潦倒,气运低迷,最易被这等阴物趁虚而入。它倒未必是专门盯上了你,只是你路过,它便伸手了。”
沈回听得脊背发凉。
水鬼找替身?哥们儿不是刚死过一次吗……
老道士又看了看手中珠子,示意徒弟将沈回扶起。
“此物是那水魅阴气凝聚所化,也算有点用处。倒是你……”
他眼神微动,其中带着些莫名意味,“遇袭而不乱,惊惧却未失魂。方才那铃声,你听到了吧?”
沈回点点头,想起那突兀响起的清越铃音。
“这‘惊魂铃’,非厉魄凶煞近身不鸣。”
老道士缓缓道,“它能响,说明那水魅已有了些气候,非寻常游魂野鬼可比。你能在其偷袭之下魂不离身,只被拽个趔趄,除了贫道及时出手,你自身似乎也……”
他略做思索,却最终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是将那枚珠子随手纳入袖中。
沈回此时也定了定神,看向老道士,“道长方才用的……是符?”
“小术而已,一张‘净祟符’。”
老道士转身往回走,“走了,天色不早,早些回观。”
沈回闻言老实跟上,只是忍不住又问:“那珠子……”
“怨气已散,不过一顽石。带回观里,磨粉合药,或是埋入院中桃树下,皆可。”
老道脚步不停,嘴上也不停,“世间万物,有用无用,存乎一心。怕它,它便是索命厉鬼;用对了,便也能是一味良药。”
沈回若有所思。
此时徒弟也背好藤箱,走到沈回身边,转头笑了笑,低声道:“别担心,师父他老人家道法通玄,修为精深。山里头,偶尔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但咱们观里头可干净着哩。”
沈回点了点头,没说话。
溪涧被抛在身后。山道蜿蜒向上,林叶间漏下的天光又黯淡了几分。
待到日头偏西,终于望见山腰间一点灰瓦飞檐。
“终于到了。”年轻徒弟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