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洗完随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碎在水面倒影上。
那影子晃动着,被涟漪扯得模糊变形,眉眼都看不真切,只一片摇曳的光影。
沈回正待起身,可那水中的“影子”忽然活了过来,却不是随着他的动作,而是兀自伸出了一只手,穿破水面朝他抓来。
手影漆黑如墨,快得异乎寻常,只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脖颈。
刹那间,一股子冰寒刺骨、滑腻如蛇的触感便猛地缠上了他的喉咙,紧接着就狠狠向下一拽!
“唔——!”
沈回猝不及防,只觉脖颈一紧,整个人便被扯得向前一个趔趄,直挺挺朝着冰冷的溪水栽去。
慌乱之下,他只能随手抄起一块青石,作势欲砸。
“叮铃——!”
一声清脆铃响自他身后猛地炸开。
藤箱箱角,那枚一路沉默的哑铃,此刻正兀自震颤,铜舌撞击铃壁,发出急促的清鸣。
正蹲在溪边灌水囊的年轻徒弟闻声一愣,拿着水囊呆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老道士的反应却比铃声更快。
几乎在哑铃初响的刹那,他便手腕一翻,指尖已然夹住了一张黄符。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符纸便“嗖”地脱手飞出,快如一道黄色流光,径直飞向沈回后背。
轰!
符纸临身,无火自燃。
只一霎,水中那团拽人的黑影便尖啸一声,倏然散开。
沈回顿觉喉头一松,整个人向后跌坐在湿泥岸上,胸口剧烈起伏,呛咳不止。
溪水“咕嘟”冒了几个泡,旋即浮起几缕发丝般的黑气,被未燃尽的符火燎净。
水面终于恢复平静,只余一圈圈涟漪。
老道士这才踱步过来,弯腰从沈回身前的浅水石缝里,拈起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浑浊的灰白珠子。
年轻徒弟此时也回过神,慌忙放下水囊跑来,“师父,这……”
他盯着那珠子,黝黑的脸上终于有些白了。
“执念未散,借着水影拉人替命罢了。”
老道语气平淡,将珠子在袖口擦了擦,随后看向沈回。
“伤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