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泥面便已没到了他的腰际。
“去拿横杠!快去!”有人喊道。
两个年轻后生飞快地跑向田边的窝棚,扛回来一根碗口粗的长木杠。
几人合力将木杠横在泥面上,那陷下去的农人连忙双手环抱住木杠,胸腔搁在杠上,总算是止住了下沉之势。
可他依旧脸色惨白,抱着横杠的手臂不住颤抖,牙关咯咯作响,像是身子被扯得剧痛难忍,想叫又叫不出声来。
围观的农妇开始哭喊,一旁有人摇头叹气,却束手无策。
那哭喊的农妇见了沈回几人走过来,见他们穿着道袍,气度不凡,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跪在田埂上,连连磕头:
“道长,救救我家男人吧!他要是没了,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
说着声音已然嘶哑,涕泪俱下。
老道莫云松已蹲在田边,皱着眉头端详那片赤红的泥沼。
孙承影和陆欢也跟着蹲下,一左一右,装模作样,探头探脑。
沈回没有多言,只是单手捏了个化土诀,指尖一道灵光打入泥中。
然而灵光触地即散,泥沼毫无反应,依旧黏稠地涌动着。
沈回眉头微蹙,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这血色淤泥看似是土,实则在血气浸染下早已变了质性,化土诀对它已然失效。
他不再迟疑,随即换了个法诀,五指一翻,往泥面上虚虚一按:
指地为钢。
这一次,那原本还黏稠翻涌的地面瞬息凝住,由软变硬,由浊变实。
不过数息,便成了一块森冷的精钢。
陷落的农人只觉往下拉扯的那股力道骤然消失,整个人虚脱般趴在木杠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旁边几个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从泥中往外拔,可除了将他拔的直叫唤,却依旧拔不出来。
沈回挥了挥手,驱散几人,随即抓住那男子的衣领,往外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