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初秋,透着江南特有的温润与慵懒。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吴山居的后院里,已经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这是诅咒根治后的第三个月。
没有了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的死亡倒计时,时间在这里似乎变得格外缓慢。
院子里那棵百年的老樟树,枝叶繁茂,恰好将初升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温柔地洒在青石板上。
白玛穿着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衫,正在院子中央慢条斯理地打着太极。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宁静,将藏地雪山的清冷与江南水乡的温婉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矮凳上,张起灵正拿着一块磨刀石,低头打磨着那把黑金古刀。
“刺啦——”
“刺啦——”
金属与石块摩擦的声音,有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他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蓝色连帽衫,脊背挺得笔直,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遮住了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
只是如今,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孤寒之气,已经消散了许多。
而在老樟树最粗壮的一根枝干旁,白影正倚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她今天没有戴那半张常年不离脸的面罩。
清冷精致的骨相在阳光下展露无遗,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仿佛是在雪地里落下的半片梅花瓣,透着一种清冷的宿命感。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深黑色冲锋衣,双手插在兜里,呼吸均匀。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后正在晒太阳的慵懒黑猫。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紧接着是胖子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天真!这油条你是要吃脆一点的,还是软一点的?”
“脆的!”吴邪的声音从前厅传来,伴随着翻动账本的哗啦声,“你少放点油,上个月咱们吴山居的伙食费已经严重超标了!”
“放屁!胖爷我那是为了给咱家影妹子补身体!”
胖子端着一盘炸得金黄的油条,骂骂咧咧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你看看影妹子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不多吃点怎么行?”
白影依然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嘴角极度轻微地往上勾了零点几毫米。
张起灵手上的动作没停,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瞥了树下的妹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