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刘成栋的下一批记录什么时候能到,不知道那笔境外资产最终能不能截住,也不知道顾凛下一步会在哪里落子。
但此刻阳光正好,他就在她旁边,安静地坐着。
她觉得这样就够了。
那天中午的午饭是沈聿做的。
他炒了两个,煮了一锅米饭。
味道谈不上惊艳,但胜在火候刚好,咸淡适中,不像第一次做的时候那样要么淡了要么咸了。
黎若坐在餐桌边,看他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碗沿还冒着热气。他把菜放下,在她对面落座,拿起筷子的时候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比上次好。”
沈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低头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那顿饭。黎若主动收拾了碗筷,沈聿没有拦她,只是靠到厨房门框边站着,看着她把碗碟冲干净放进沥水架。
“下午有什么安排?”他问。
“没有。”
黎若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你的记录呢?”
“刘成栋说傍晚送到。”
“那我下午就在家待着。”
沈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傍晚来得比黎若预想的要快。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沈聿去开的门,和刘成栋在门口说了几句话,没有让他进屋。
他关门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和昨天一样的牛皮纸信封。
黎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到茶几边坐下,拆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这次只有两页纸,但上面的内容比昨天的表格密集得多,字体很小,密密麻麻排列着,像是压缩过好几遍的账目摘要。
沈聿看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盯着其中一行数字看了很久。
黎若没有出声打扰他。
她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他握着纸张的手指上,骨节微微泛白。
他终于放下那两页纸,把它们平铺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看向她。
“找到那条路径的终点了。”
黎若微微坐直了一些,没有追问,等他继续说。
沈聿的目光落回纸上:“那笔资产经过三层转手,最终进入了一家位于境外,注册时间不到半年的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本地人,但实际控制人那一栏,签的是顾凛本人。”
黎若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了片刻,然后开口:“如果是他自己签的字,那就说明他打算在那笔资产落地之后亲自接手,而不是再通过别人来操作。”
“所以这次,他不会再转手了。”
沈聿靠进沙发靠背里:“他把那条路完全走通了,接下来,就只差一个让他觉得安全的时机。”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黎若侧过头看着他,窗外最后的暮色正在沉入深蓝,屋里的灯把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暖光。
“你打算在他觉得安全之前动手?”
沈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在他觉得安全的时候动手,那笔资产已经落地了,截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