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三阶段的数据复核已经全部完成，没有需要你到场处理的环节。让你休息一天。”

黎若站在玄关处，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早上七点。”

她沉默片刻，然后问出一句：“是你让他跟我说的，还是他主动打给你的？”

沈聿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他伸手拢了一下外套领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我问他今天需不需要你过去，他说不需要。”

他语气平静。

他不是在干涉她的日程，他是在确认她能不能有完整的一天来休息。

“所以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

沈聿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说：“上午开完会就回来。没有别的安排了。”

他穿好外套，拿起车钥匙，推开门前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中午回来吃饭。”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台阶往下，然后是车门开启又合上的声响，引擎低沉地转动起来，渐渐远了。

黎若站在玄关处，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走回客厅。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冬青被夜雨洗过，叶片深绿发亮，在微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上，上楼换了身舒适的衣服，然后下楼坐到沙发上。

茶几上那封刘成栋送来的信封还在原处，已经被沈聿收好了，换成了一个更薄的文件袋。

她没有去碰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窗外的光从灰白渐渐转向明亮，云层慢慢裂开几道缝隙，阳光从缝隙里透下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窄条。

她靠在沙发上，翻了一会儿手机，又翻了半本期刊，最后把期刊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院子门口传来了车声。

她听到引擎熄火的声音，然后是车门打开的声响，脚步声沿着台阶走上来。

门被推开时，她侧过头看向玄关的方向。

沈聿站在门口，正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里。

他抬头看到她还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换了鞋走进来。

“怎么没去楼上？”他在沙发另一侧坐下，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上面光线没有下面好。”黎若把期刊合上放在茶几上，“会开完了？”

“开完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看向她，像是一上午的疲惫终于找到可以落下来的地方。

“饿了？”他问。

“还好。”

他看着她说：“那再坐一会儿。”

两个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铺成一片暖色的光，窗外有风穿过树梢，发出低低的声响。

黎若靠在沙发靠背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比清晨时柔和一些，眼睑下那层青黑色还在，但在这样的光线里不再那么显眼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