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卿喜欢下棋,上回见识到虞婉桢的棋艺后,更有了兴致。
一杯茶没喝完,王贤卿先拉着虞婉桢下了几盘棋。
虞婉桢到底年轻,前世今生下棋的次数不算多,跟王贤卿也算五五开。
“有趣,除了襄王,我极少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王贤卿了却兴致,将棋子放回盘中。
“婉祯,这几日的事,你觉得是谁的手笔?”
虞婉桢归拢好棋子,低声道:“虞家为主,沈长清或许参与其中,但他没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最多,是被人给利用,暂时还没回过味。”
王贤卿眉头一挑,看她的眼神颇为意外:“你相信沈长清?”
虞婉桢摇头:“此人自大狂傲,不堪为良配,早年我念在母亲帮忙顶下的婚约里自囚。”
“他再不好,我也想遵父母之命过完一生,可惜他忘恩负义见异思迁,品性低劣不堪。”
“不是别人说的拜高踩低?”王贤卿饶有兴致。
虞婉桢明白他在问什么,笑道:“若真拜高踩低,我放着外祖父这么好的大腿不抱,舍近求远的折腾?”
王贤卿听懂她言下之意,爽朗笑出声:“你啊你,小小年岁,活的通透不拧巴。”
“这是我欣赏你的原因,比起从前每次见面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态度,这短短半年时间,你改变太多了。”
虞婉桢跟着笑了笑,却没出声。
前世她来王家,包括后面十几年,每一次都如王贤卿所言伏低做小,自觉低人一等,处处透着小家子气。
如今的改变,并非那半年时间想开了。
人的性格一旦定了,很难转变,她是因为重活一世,才有现在的心境。
换做前世,她依旧会走同样的路。
王贤卿笑过之后,正色道:“你今日来,不是为了专门陪我这老头儿下棋吧?”
“是,却也不全是。”虞婉桢眨眨眼:“我还想看望小舅母和四姨母。”
“听说四姨母身子依旧不好,我寻了些安神的药材来,希望能帮四姨母。”
提起王容熙,王贤卿的神色暗了不少:“她的事,只怕不是安神药能解决的。”
赏荷宴后,王贤卿找王容熙聊过一次。
不出所料,她和孙宙之间有了大问题。
孙照在有一次交战时被敌方引诱去了布下的陷阱,九死一生,侥幸逃命。
奈何受伤太重,没能赶回营地,在半道上被一个牧羊女所救。
那牧羊女父母都不在了,和哥哥相依为命。
孙宙将人带回营地,铁了心要给牧羊女一个名分,以回报她贴身照顾十几日的恩情。
王容熙哪里肯依,提议给足够的金银将人送走,亦或者给她和哥哥足以营生的商铺,帮助他们立足。
孙宙都不肯,还以此训斥王容熙冷血无情,阻拦他回报救命之恩。
两人僵持不下,发生了婚后为数不多的大争执,住在一个屋檐下,互相不言语。
孙宙更是硬气了一回,在冷战的一月后,真的不顾王容熙的意思,简单举行仪式,将那牧羊女收入房中!
王容熙既恼羞气愤,也有不甘心,一气之下带着孙照回了皇城。
都冷战了,她当然不能回孙家,第一站落脚点在王家。
王贤卿知道始末,一时间静默。
一边是自己的女儿,出嫁前孙宙再三发誓,一生一世只娶容熙一个。
另一边,孙宙是血气方刚的将军,三妻四妾本也正常。
他这个父亲和丈人,不知道该为哪一方说话。
“你去看看四姨母吧。”王贤卿想,如今虞婉桢说话做事妥帖,说不定能劝动王容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