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云舒的脸色没绷住。
她一把从榻上弹起来,瞪大眼如见了鬼一样:“怎么是你!”
沈长清揭开盖头之前也很诧异——墨尘和阿怜作为虞婉桢的心腹,居然跟着虞云舒来沈家,还陪同完了婚礼仪式。
直到刚才他进门,她们才离开。
墨尘还解释了一句,说什么怕节外生枝。
哼,婚礼定下那么久,能生什么意外?
只怕还是虞婉桢放不下他,专门叫人来盯着!
他就说,虞婉桢对他多年情谊,前世为了他熬得形容枯槁宁愿去死,怎么可能放得下?
这么想着,沈长清并未留意虞云舒的表情。
他不明所以:“你我大婚,不是我还能是谁?”
“不对,不对!”虞云舒懒得解释,朝外叫道:“墨尘,阿怜!”
沈长清的眉心一点点收拢:“她们回襄王府了,你找她们做什么?”
虞云舒再蠢,也意识到从祠堂开始,一切都在虞婉桢的掌控中了!
“错了!”虞云舒推开沈长清,朝外的声音越发尖锐:“粉桃,杏儿!”
还来得及。
她在绝望中想,楼亦闻身子不好,一定还没入洞房。
现在拨乱反正来得及。
那些真实的梦境中,她分明嫁给楼亦闻了!
沈长清紧蹙着眉,扳过虞云舒的双肩:“云舒,你到底怎么了,你我大婚,没错啊!”
虞云舒拼命挣扎着,不肯再说一句。
直到衣衫乱了,鬓发散了,额间的冷汗拉回了所有神智。
晚了,一切都晚了,全是徒劳。
她精心谋划,都被虞婉桢和沈长清这两个贱人毁了!
积压依旧的怨气这一刻爆发,虞云舒终于忍不住掀开沈长清的手:“不,不是这样的。”
“我应该嫁给襄王,我才是襄王妃!沈长清,你口口声声爱我,为何要害我?!”
沈长清去拉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仿佛没听清,他目光怔怔:“你,说我害你?”
“谁要嫁给你,沈家落魄,连场婚礼都办的零零碎碎,家里更有几个拎不清的拖油瓶。”虞云舒破罐子破摔,大声叫道。
“襄王是活不久,但他是王爷,地位,权利,金钱,才学,模样气质,他什么都比你强千百倍。”
“谁要嫁给你,你精心谋划,不过是害了我的美好前程!”
虽然沈长清跟她说了前世今生,她也早就从怪异的梦境中猜到了原委。
但那又如何?
有了经验,她不会和所谓的前世一样,被楼亦闻厌弃!
哼,只要进宫走了明路,楼亦闻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尊她这个圣上赐混的王妃!
她早就算计好了,这一次不求子嗣,也不求爱,只求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隐忍这么久,没想到大婚之日,还是毁了!
沈长清难以置信的盯着虞云舒。
这张脸鲜活,却因为愤怒扭曲,和前世温柔懂事,小鸟依人的样子大相庭径。
他怔了一瞬:“你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虞云舒一脸嫌恶:“你最近丢脸丢尽了,沈家欠债不断,刁难拿乔的母亲,没出嫁的小姑子,没娶妻的小叔子,全都要靠你一人。”
“谁嫁给你到了八辈子血霉,我怎么可能放着襄王府的高枝不要,下嫁给你这个破落户?”
沈长清耳中嗡嗡作响,虞云舒的话顺着耳朵流到心里,将他这些天以来的坚持击了个粉碎。
重生后,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跟虞云舒长相厮守。
回过神来,沈长清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他想,一定是重生带来的变化,让云舒看不清自己内心的感受。
沈长清压下不甘和愤怒:“云舒,你一定是被人挑唆蒙蔽了,是不是虞婉桢那个贱人?”
他急切的拉住虞云舒的手:“不应该这样的,你听我说,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不是也有过梦境,梦到前世你我鸳鸯交颈,琴瑟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