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陆正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像是在唠家常。
“那老夫再问你。”
“受助学基金资助的学子,将来若有一半考中功名,入朝为官,他们最先记着的恩人是谁?”
顾辞刚想回答,心头忽然一沉。
“是晚辈。”
“不错。”
陆正明看着他,语气终于重了几分。
“你拿出百万两银子资助寒门,你替河南百姓减了一年徭役、三成夏税,你身边还有一群随时肯替你奔走的少年。”
“顾辞,你如今才十一岁。”
“一个小小孩子,养着遍布中原的书坊,麾下将来的门生无数,替他说话的百姓数十万计。”
“你觉得自己是在行善。”
“可换个位子看呢?”
顾辞一时竟没接上话。
陆正明看见他这副模样,反倒笑了。
“别慌。”
“老夫去拿件东西。”
他起身进了堂屋,取出一份文书。
“你自己看。”
顾辞双手接过。
只是略微扫了几行,呼吸便不自觉加重了。
这是一份都察院的弹劾原件。
以监察御史司徒敬为首,数名监察官联合弹劾清河县国士顾辞。
罪名写得清清楚楚。
其一,借助学之名,广施钱财,收买中原寒门士子之心,图谋结党。
其二,豢养死士,出入省城,往来商贾巨富之间,居心叵测。
其三,年方十一,便掌银逾百万,又能直达天听,影响地方政令,恐非人臣之福。
奏折末尾的言辞,更是严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