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召你前来问话,便是想与你讲清楚,那三人入赘柳家势在必行,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只有此行,方能杜绝朝中争议,保住这三兄弟的性命。”
崇庆帝咳了两声,皇后赶紧帮他抚了背。
“无妨,皇后先宣旨吧。”
说罢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大太监,大太监立刻上前展开一卷黄绸子。
“宣旨。”
殿里所有人都跪下了。
怜月也弯了膝盖,刚要往下跪,崇庆帝虚抬了一下手。
“免。”
怜月站着,听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响着。
“……册永王嫡长子苏丰过继帝膝,立为皇太子,即日起入东宫教养……”
“……册永王府柳氏怜月为超一品奉圣夫人,赐御前免跪、金册金印、自由出入宫禁,非皇令不可夺……”
这一回,连跪着的太医们都偷偷抬头看了怜月一眼。
怜月跪着,脑子里头跑马灯跑着。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
“臣,领旨谢恩。”
……
别苑卧室的红木雕花窗半敞着,秋夜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将案头的烛火吹得东歪西倒。
怜月盘腿坐在拔步床的暗红绣榻上,膝头摊开着几本账册,分别是江南织造局的丝绸流水、蜀中盐铺的季度盈余,还有北疆边防线上的粮草调配单。
十年了。
从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寡妇奶娘,到如今超一品奉圣夫人,名下连锁超市遍布大晏十三府,每季入账以万两计。
丰哥儿已登基为帝,岁岁被封长公主,陆氏也早已颐养天年,她也已经有了诰命,过的逍遥。
她用指尖蘸了茶水,翻着册子,心里盘算着下月往北疆送冬衣的开支。
忽然间,脑子里那道响了十年的嗡嗡声停了。
怜月的手指停住了。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两下,灰蒙蒙的光字浮现:
【能量储备归零,共感技能永久离线】
【感谢宿主十年相伴,系统进入休眠,以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字迹一行行淡了下去,最后整个面板都没了。
怜月愣了好一阵。
身体里好像有块地方空了,那股连着远处某个人的感觉,心跳、呼吸,一下子全没了。
十年。
她跟苏家三兄弟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就这么没了。
怜月慢慢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功成身退啊,连个告别仪式都没有,比辞职还利索。”
她往后一仰,轻轻靠在床栏上,盯着帐顶的暗纹发呆。
没有系统了。
没有共感了。
没有那些叮叮当当的任务奖励了。
也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落,大概都有点。
怜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嘀咕道:“算了,反正这十年也攒够了,往后就靠真本事吃饭也不怕了。”
她闭上眼,想让自己睡着。
可身体里那块空出来的地方,总是觉得不习惯,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