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睡觉。"
可他闭上眼没到一盏茶的工夫,那只手又摸过来了,从被子底下探过来,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怜月没动。
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插进了她的指缝里,扣住了。
掌心干燥而滚烫,指节粗粝,是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老茧。
"苏怀远。"
"嗯。"
"你要是安分的,就在这儿睡到天亮。你要是不安分……"
"我安分,我特别安分。"
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按着,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怜月感觉到他胸膛底下那颗心跳得飞快,快得跟擂鼓似的。
"这叫安分?心跳成这样。"
"那个我控制不了。"苏怀远睁开一只眼看她,"你离我近一点心跳就快,这是生病了,得治。"
"治什么治,你就是欠揍。"
"你揍我也行。"
怜月把手从他胸口抽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睡觉,明天我还有正事。"
苏怀远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整个人凑了过来,贴着她的后背,像只大型犬一样蜷缩着把她整个人圈住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膛贴着她的肩胛骨,手臂从腰侧伸过来虚虚地环着。
没有逾矩的动作,就是贴着。
热度从他的身上一层一层传过来,像是被裹进了一个移动的火炉里。
"太热了你滚远点。"
"不滚。"
"苏怀远。"
"姐姐你就让我抱一晚上,就一晚上,我真的什么都不做。"
他的嗓子又哑了,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十年了,我等了十年。"
怜月闭着眼,没再出声。
她能感觉到他贴在她后腰上的那只手微微在抖,不是冷的,是克制的。
十年。
当年那个坐在轮椅上冲她喊"别不要我"的少年,如今站起来了,长成了比两个哥哥都高大的男人。
这十年里他做了什么呢,入赘柳家之后,把京城三分之一的武馆生意揽了过来,建了骑射场、镖局,亲手练出了一支能日行三百里的骑队替她跑北疆的货运。
从来不张口争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
她不是不知道。
"天亮前走。"
"嗯。"
"声音小点,别让奶嬷嬷们听见。"
"嗯。"
"还有,以后穿常服过来,蒙面入室像什么话。"
苏怀远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