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陈平安就轻手轻脚起了床。
他心念一动,将昨晚刚得到的那根特制竹制鱼竿从秘境中取出,稳稳靠在墙角。昨夜他已经悄悄试过,这竿子手感堪称绝佳,轻重恰到好处,竿梢细韧有弹性,竿腰挺拔有力,比起老家村头砍的粗竹竿,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屋外,王桂兰已经在灶台前忙活起来,炊烟袅袅,满是烟火气。
不多时,一碗热乎的稀粥、两个粗粮窝头,再配上一小碟爽口咸菜,就被端上了桌。
陈平安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开口说道:“桂兰,我今儿个出去转转。”
王桂兰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满脸不放心:“去哪儿啊?自己一个人认路不?”
“认得,放心吧。”陈平安笑了笑,语气笃定,“我去废品回收站看看,淘几本旧课本预习功课,顺道去后海钓钓鱼。”
“行,那你自己在外面当心点,别乱跑,早点回来。”王桂兰再三叮嘱。
陈平安应下,拿上一个空布袋子,扛着鱼竿,径直出了门。
八月中旬的北平,清晨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南锣鼓巷的胡同里,弥漫着煤球炉子的烟火气,混着街边早点摊的香气,格外治愈。老太太们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往菜市场走,一派安稳的市井景象。
他走出胡同口,顺着地安门大街往北走了一段,在鼓楼东大街拐了个弯,很快就找到了藏在小胡同里的废品回收站。
回收站门口没有正式招牌,只有一块破旧木板,上面用墨汁写着“废品回收”四个字,时日已久,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院子里堆满了破铜烂铁、旧报纸、碎玻璃,墙根底下还码着几摞灰扑扑的旧书,用草绳紧紧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正蹲在门口抽烟,穿着油渍麻花的蓝布褂子,头发乱蓬蓬的,看着十分随性。
陈平安走上前,笑着打招呼:“大爷,您这儿收废品?”
胖老头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开口:“收啊,你卖啥?”
“我不卖东西,是想来买几本旧书。”陈平安装出一副乡下孩子进城的腼腆模样,老老实实说道,“我从农村来,想在北平念书,先找几本旧课本看看。”
胖老头听了,脸色缓和不少,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行,那边那几堆,你自个儿慢慢翻,课本、小说、画本都有,挑好了我给你算便宜点。”
“谢谢大爷,怎么称呼您?”
“姓孙,叫我孙叔就行。”胖老头摸出一根新烟,点上吸了一口。
“孙叔好,我叫陈平安。”
陈平安笑着应下,随即蹲在地上,仔细翻找起来。
这些书都十分老旧,有的缺了封皮,有的书页卷角,还有的被水浸泡过,纸张发黄发脆,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但陈平安丝毫不在意,这个年代,能有书看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先专注找课本,翻找许久,挑出《初级小学国语课本》第四册、《高级小学算术》第二册、《自然常识》《地理》《历史》,还有两本《国文》、一本《算数》,足足十来本,摞起来快有半尺高。
紧接着,他又翻到几本杂书,顺手塞进布袋子。最让他惊喜的是,在最底下一摞书里,竟翻出了几本医书——《汤头歌诀》《草药集》《针灸穴位图》,还有一本手抄本《本草纲目》,纸张虽旧,字迹却工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