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脸上却没半点睡意。
他手里端着碗水,喝了两口又放下,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下。
有人轻轻叩了三下门。
周文远猛地站起来,低声道:
“谁?!”
“我。”
门外是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听着像是城中寻常的杂役老卒。
亲兵打开门,一个穿着普通军士号衣的老卒闪了进来。
这人背微驼,脸上沟壑纵横,混在军营里跟其他老卒没什么两样。
可周文远一见到他,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随即不动声色地支开亲兵。
而后,二话不说就要下拜。
老卒一把托住他的胳膊,那双手瘦得像干柴,力气却大得惊人,将周文远整个身子都架住了。
“不必!”
老卒低声道,又朝门外扫了一眼,反手将门掩上。
周文远退了两步,仍以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几分发颤:
“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老卒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打量着这间逼仄的单人房。
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周文远的肩膀:
“连日作战,你辛苦了。”
那手掌落在肩头,周文远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为国效力,不敢言苦。”
周文远低着头,语气恭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