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在辽东看着!全天下的百姓,也都在看着!”
“看你这位皇帝,在金贼兵临城下之日,敢不敢君王死社稷?!”
他说到这里,缓缓踱了两步,声音却愈发宏亮道:
“朕意已决,朕于辽东前线抗击金贼主力,无法抽身回援帝都!”
“因之,着皇帝死守神京城一百日!”
“一百日后,神京城若破,朕不怪你。”
“一百日内,神京城若破,你,雍庆皇帝赵澈,便不再是大乾的皇帝!”
“朝中百官、天下万民为证——”
“若百日之内丢失神京,朕将另立贤明,承继大统!”
太上皇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刻进列祖列宗的丹书里。
他说完最后一字,帐中已是一片死寂。
那中书舍人停住笔,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落在折册上。
他想去擦,手却抖得抬不起来。
戴权垂手立在御座旁,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他伺候了老皇爷一辈子,此刻才忽然明白,老皇爷今夜这一手,到底有多毒。
这是把雍庆帝架在火上烤!
神京城防,百万性命,皇帝龙椅,以及太上皇身后的粮道,全他妈捆在一处!
一百天为限。
守住了,你是敢于君王死社稷的大乾天子!
守不住......你的龙椅就没了。
不管你活不活!
不管老子活不活!
全天下人见证!
这是阳谋,堂堂正正的阳谋。
戴权能看出来的,帐中诸臣自然也看出来了。
几个反应快的文官,脸色已经煞白得没了人色。
他们张了张嘴,却无一人敢谏。
老皇爷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敢替皇帝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