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正屋的方向。
门帘没动,笑声还在继续。
她拼命往前拱,肩膀、腰、屁股,一寸一寸地从狗洞里挤过去。
最后卡在胯骨那里——狗洞太窄了。
念念憋着气,把身体拧成一个别扭的角度,使劲往外蹿。
嗤——红嫁衣的后背整个撕开了,冰冷的空气直接灌进来,但她的身体也从洞口弹了出去。
她摔在院墙外面的雪地里,满嘴都是泥巴和雪。
但她出来了。
院墙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坡地,坡下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再远处是黑压压的山。
念念不认识这个地方。
她是两天前被赵氏带来的,一路上烧得迷迷糊糊,
只记得坐了很久很久的牛车。
妈妈说过,程家湾在东边。
东边是哪边?
念念抬头看天。
雪下得密,天上没有星星,分不清方向。
但她记得一件事——妈妈教过她,冬天刮的是北风,风从背后吹过来的时候,脸朝着的方向就是南边,左手边是东。
北风正从右边刮来。
那左边就是东。
念念咬着牙站起来,赤着的右脚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她踉踉跄跄地往左边跑。
红嫁衣的下摆拖在雪地里,湿透的布帛冻成了硬壳,一步一绊。
念念跑了不到二十步,“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她爬起来,又摔倒。
再爬起来,再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