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热烘烘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外面街景模糊得像被水洗过。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汤头清亮，浮着几片薄切的牦牛肉和一小撮葱花，香气直往脸上扑。

吃面的间隙，曹旭随口问了一句：“你自己一个人出来玩，胆子挺大的。”

“也不是第一次了，”白菜低头拢了拢围巾，“去年一个人去了新疆，今年想来看看西藏。主要想去转山。”

"转哪座山？"

"冈仁波齐。"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郑重，"据说马年来转山，一圈等于十三圈。我想去走一趟。"

曹旭听说过转山，简单理解就是围着山徒步走一圈。

冈仁波齐曹旭也听说过。

那是藏传佛教、印度教、苯教、耆那教超过十亿信徒共同认定的世界中心，海拔不高，六千多米，但至今无人登顶。

不是登不上去，是没有人敢登。

众人信仰的神山。

"你一个人去转山？"曹旭皱了皱眉，"外圈五十二公里，海拔四千六到五千六，走下来要两三天。这个季节去，山上雪还没化。"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那种被质疑的不悦，反而带着一种认真的打量。

“算是和自己的一种和解吧，”她说，“有些事想不明白，走一趟说不定就想通了。”

她顿了顿，又问：“你也是一个人来的？”

“嗯，放假之后自驾过来的。”曹旭低头扒了一口面，含糊地应了一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曹旭把这一路的风景、遇到的人、翻过的山都说了一遍，偶尔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

高原的蓝天、冰封的湖面、雪山垭口的经幡，在屏幕上依次掠过。

白菜凑近看了好一会儿，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羡慕：

“真好……我要是时间够，也想租辆车慢慢走。我有个梦想，就是开一辆自己改装的车，走遍世界各地。”

“那你出发的时候喊我一声，”曹旭放下筷子，“咱们组个‘白菜土豆蔬菜组合’，搭伴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