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面煮好之后,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端各自吃完了一碗面。面汤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缓缓升起来,在灯光下像一道正在慢慢变细的线,从碗沿升到桌面以上的高度,又散开。他低头吃面的时候,她坐在对面看着他,他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他脸上那道已经快要消失的咬痕边缘慢慢地、像是正在用视线把它重新描一遍那样地走过。他没有回避那道光,也没有用碗沿把它挡开,他低头把那碗面吃完了,把汤也喝完了。然后他放下碗,碗底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一些,那一声瓷与木接触的短促回响落进空气里,停了一下,像是正在被他自己的呼吸接住。他站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她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碗:“我来洗吧。”她没有等他回答,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