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温玉有些恍然，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眼睫上，一颗一颗地自眼前滚落，将碧色的眼眸染得一片猩红。

透过那模糊的血雾，乔温玉见到了一张惨白脆弱的脸，乔漾的眉头微微皱着，向来张扬明媚的狐狸眼因为疼痛短暂地眯了一瞬，无端的都透出一股脆弱。

漾漾……

乔温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剧烈的嗡鸣声在耳边不断地回荡着，似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撕扯干净！

他眼前不间断地回放着刚刚那一幕，在他即将被子弹射穿时，乔漾扑了过来，那颗原本朝着他射出的子弹，击穿了她的肩胛，炸开一片血花！

鲜血迸溅，温度滚烫，像是要活生生地烫出他的皮肤。

在那一刻，乔温玉脑海中的理智彻底崩断，手中的匕首用力地刺穿了黎明漾的手掌，在他的脖颈间戳出一个血洞！

可出乎意料的，他这次并没有过多的抵抗。

乔漾抬起了手，鲜血顺着指尖流淌，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用染血的手握紧了枪，随后，对准黎明漾，用力的扣动扳机！

黎明漾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那双白玉似的手被血染得圣洁又漂亮，血色珠玉顺着手腕倒流，在那近乎荒唐的美感下，黎明漾的心跳瞬间失序。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兴奋感压过了疼痛，他再也无暇将视线分给乔温玉一丝一毫，而是诡谲痴迷地盯着乔漾。

甚至被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心脏时，都没躲。

真有人愿意为了别人付出生命吗？

人不都是自私的、相互算计利用的？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不顾一切的爱吗？

黎明漾眼底是浓烈的欲望，那一刻，他突然很想得到她。

兴奋让他浑身颤抖，下一秒，枪声炸响，击穿他的骨骼，碎裂他的血肉，血珠攀上十字架，将圣洁染红。

黎明漾还在笑，笑得唇角溢出鲜血，目光依旧盯着乔漾不肯放开。

在这一刻，他世界里的规则好像被乔漾扯破，她以一种惊艳的姿态，强行注入新的程序，让他大脑混乱，又迫切难耐。

乔漾眯着眼睛，举起发颤的手，还要再补几枪，可还没等触碰到，黎明漾的手下就围了过来。

乔漾微微眯着眼睛，下一秒，黎明漾踹开虚弱的乔温玉，语气轻佻：“够了，就到这吧，乔温玉，你失去利用价值了，我发现了比你还有趣的东西。”

乔温玉溃烂的伤口再度被扯出鲜血，接连不断的剧痛以及失血让他的躯体都有些失温了。

他固执地站起身，攥紧了手中染血的匕首：“再看漾漾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睛！”

他语气带着森然冷意，就要朝着黎明漾冲过去。

下一秒，就被乔漾拽住了：“乔温玉！冷静点！”

乔温玉瞳孔微微收缩，转头看乔漾时，眼泪都滚下来了，他的大小姐自小就娇气，被乔殊宠得无法无天，平时破了一点皮，都要和乔殊撒娇半天……

现在，肩膀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怎么受得了？

都怪他。

如果，他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乔温玉眼底的愧疚都要凝聚成河了，乔漾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的皮肤。

不是滚烫的，是冰凉的。

远低于人体的正常阈值。

换做是旁人，在这种情况下早就晕了，而乔温玉竟然能挟持黎明漾，甚至在众目睽睽下伤了他？

这人是没有痛觉神经吗？

乔漾微微眯了眯眼睛，从口袋中摸出一颗止疼药，递给了乔温玉。

他问都没问，就直接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