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神色一正，严肃道：“你要不要，我就去别人家买肉，以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周屠夫一听这话，牛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蒲扇似的大手往案板上一拍，“嘭”的一声，震得上头的碎肉末子都蹦了三蹦。

“老李头！你这不是耍无赖么？老子好心给你本书，你倒讹上我了？”

李暮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地往肉铺门框上一靠：“讹你怎么了？你咬我？”

“你这个老东西……”

周屠夫拿手指点着李暮，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却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爹。”

一直站在旁边的周兰见他俩这么杠上，扯了扯周屠夫的袖子，柔声道：

“女儿虽然不懂做生意，但女儿觉得……李爷爷是真心的。”

“您平时总跟我说，做人不能亏了良心。您帮了李爷爷，李爷爷记着您的情，这是好事啊。”

周屠夫张了张嘴：“可那《肉膳大全》本来就没花我什么钱——”

“爹！”

周兰打断了他的话：“李爷爷铁了心要给您，您推三阻四的，反倒寒了李爷爷的心。”

“您要实在过意不去，往后给李爷爷供肉的时候，多上点心，把最好的骨头留给他，不比什么都强？”

周屠夫被女儿这么一说，脸上的倔劲儿一点点垮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李暮，后者正笑眯眯地站在那儿，点头道：“你闺女比你会做人。”

周屠夫重重叹了口气，蒲扇大的巴掌一拍案板：

“罢罢罢！老子说不过你李老头！不过咱可把话说前头——”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虎着脸道：

“第一，我只拿一成。你要是不答应，这事儿就拉倒。”

“第二，那本破书是我花十几文钱在旧书摊上捡来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你真要谢我，不如把你那锅汤头先炖明白了，别砸了老子这张老脸！”

李暮看着周屠夫那副明明让步了还要摆谱的架势，强调道：“一成五，不能再少了。”

“你！”

“爹，一成五就一成五吧。”周兰捂着嘴偷笑，扯了扯父亲的衣角，

“李爷爷能让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我可听人说过，李爷爷在茅巷里是出了名的抠。”

周屠夫无奈道：“行了行了，今天都要什么，我给你切！”

见周屠夫这般服软，李暮又报上一遍所需的材料。

待对方切好后，李暮才推着小车不紧不慢地又将剩余所需一一采办齐全。

…

武馆内。

丁瑶穿着玄色劲装，负手立在廊下，目光落在场中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昨天她只是想摸摸小祥的底子，难免苛刻了几分；今天就不必再照着内门弟子的标准来要求他了：

“你已经站上一炷香了，休息一会，头三日不必强撑。”

小祥拒绝了丁瑶的好意：“师姐，我不累，还能再站一会儿。”

他现在满满的都是斗志。

只要在一个月内拳法入门，半年内突破明劲，就可以免了学费。

丁瑶暗自摇头，“小孩子，总是喜欢逞强，罢了，且让他吃一次亏，免得日后胡来。”

她也不走，就倚在廊柱上，双臂环胸，冷眼旁观，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按照昨日那般训练，不出半盏茶，小祥腿就得打颤，开口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