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眸,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含着三分倦意、三分慵懒,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明。
目光在分堂大门上扫过,意味深长道:
“垚儿,这就是封平城分堂。”
“今后,咱们母子二人就要被你爹冷落在这里咯。”
她的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睡醒的猫,挠得人心头发痒。
史垚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一边:“母亲,请。”
玉玲夫人提起裙摆,款款踏上石阶。
守在门口的三眼子和几个斧头帮弟子看直了眼。
直到她走过身侧,嗅到那股沁人心脾的桂花幽香,才猛地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抱拳行礼。
“小的见过夫人,见过少帮主!”
“起来说话吧。”
玉玲夫人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慵懒的韵味,说完,扫了眼三眼子等人径直走向堂中,
“多谢夫人。”三眼子缓缓直起身子,紧紧跟在母子身后。
片刻后。
一众人马站在大堂之内,玉玲夫人端坐在涂洪最喜欢的那把椅子之上。
品着她带来的极品碧螺春,云淡风轻,像极了一位来旅游的富家太太。
三眼子垂手立在一旁,眼珠子却不着痕迹地往她身后那队人马身上溜了一圈。
这些人不是封平城分堂的。
一共八个,清一色黑色劲装,腰间佩刀,可最让他心里发毛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
他对此人有些印象,当年涂洪曾带他见过一次,乃是斧头帮总堂四大护法之一的铁骨——郑雄。
据涂洪所说,此人五十左右,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刀枪不入,拳碎巨石。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此人曾经硬接涂洪一刀而毫发无伤。
“郑雄不是应该在总堂保护帮主吗?怎么跑来封平城了?”
“玛德,帮主就这么放不下他的小儿子和夫人?”
他心里嘀咕一句,又将目光看向站在郑雄身侧的六十岁老者。此人站在郑雄身侧,比郑雄还要魁梧几分,
即便佝偻着背也比常人高出一头。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方脸色惨白,就像是一个病老鬼。
“咳咳…”
玉玲夫人咳嗽两声,放下茶杯,侧头看向坐在下首的史垚,目光中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
“垚儿,你爹让你来封平城历练,这头一件事,便是把涂洪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你觉得,该从哪里查起?”
史垚端端正正地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小小年纪却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他沉思片刻,朗声道:
“娘,自然是要询问一下,涂洪最近做过什么事,得罪过什么人。”
“还有死前都有什么人在。”
玉玲夫人莞尔一笑,赞了一句:“不错,合该如此。”
说着,她便唤道:“三眼子,你把你们堂主死前所发生的事,和垚儿讲一讲,莫要有什么疏漏。”
三眼子闻言,按照李暮临走时的交代,细述了涂洪死前一切。
当听到涂洪勾结人牙子,倒卖孩童时,史垚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涂洪买卖人口,坏我斧头帮名声,当真死有余辜。”
玉玲夫人见她宝贝儿子愤怒,立马将他抱入怀中安抚,旋即,看向三眼子,问道:
“口说无凭,可有什么书信往来,作为证据。”
三眼子被史垚的话吓得不轻,要知道,当初可是他去联系的人牙子。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将早已准备好的木匣放在玉玲夫人身侧茶几之上:
“禀夫人,这是属下从涂堂…涂洪书房内搜到的密信,请您过目。”
玉玲夫人打开木匣,指尖拈起最上面那封信,漫不经心地扫了几行。
随后又逐渐打开另外几封。
三眼子头皮发紧,紧紧盯着玉玲夫人的神色,生怕对方看出什么对他不利的消息。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玉玲夫人打开倒数第二封信时,她那张妩媚慵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甚至,本能地站起身,走到身后那个病老鬼的身侧,把手中的密信递了过去,急道:
“信里说他们就在青州,而且…近日就会来封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