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养他这么个拖油瓶。
妇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叹了口气,“行吧,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吃饭了没?我煮了饺子,一块吃。”
“我来。”木七安蹭一下跳下炕,进厨房熟练地掀锅盖,手隔着毛巾捏住盘沿,端出两盘饺子。
元宝形状的,很吉利。
妇人倚在门边,看他弯腰在橱柜里拿出蒜臼,剥蒜,捣蒜泥。
“加一勺——”
“一勺醋,半勺盐,半勺味精,两滴香油,我都记着呢。”木七安的手背不经意蹭过脸颊,眼泪是苦的,不能滴进蒜泥里。
厨房里只剩下捣蒜的闷响,咚咚声一下接一下,辛辣的气味让两个人都红了眼眶。
“你……是左撇子?”
“不是,我——”木七安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石臼的左手,怔住了。
奇怪,他为什么用左手捣蒜?
“我不是左撇子,我以前……”
补兑,他以前是脆皮大学生啊!
心脏突然漏了一拍,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抽走了。
他弄丢了什么?
【……嘶,我应该叫你啥,你有头绪吗?】
木七安被自己的行为吓到瞪圆眼睛,他为什么会在脑袋里问问题?
脑子又不会回答他!
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得精神病了?
正在琢磨着,捣蒜泥的手换成右手,“咣当”一声,石臼掉在地上。
“哎呀妈呀!乖乖,伤到没?”
妇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狼藉,一把拽过木七安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让你多吃两口饭,你瞧瞧你瘦的,风一吹就能飞上天。”
她说话的语气太过熟稔,熟稔到她自己都没察觉不对,仿佛已经说过千百遍。
木七安的呼吸一点一点急促起来,下唇被咬到发白。
他的右手,像断了一样,使不上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