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山林间的薄雾,洒在别墅的露台。
雨后的山林空气清新,宁静得让人心安。
谢语棠醒得很早。
她没有下楼,只是穿着睡袍,静静地站在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陆妄新调来的保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别墅的各个角落,他们巡逻警戒着,像一道道沉默而坚固的城墙。
这栋隐秘在山林中的别墅,被陆妄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浮岛,将她与外界的风雨隔绝开来。
她心中微暖,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沉重的负担感。
陆妄为她做得太多了。
多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黑洞,不断将身边的人拖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昨夜他打电话调派人手时那句“带家伙”,至今仍在她耳边回响。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防卫,那是准备与萧沉渊那样的地下势力进行火拼的姿态。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味地逃避与躲藏,将所有危险都转嫁给陆妄,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苏家还在京城,她的父母和根都在那里。
她不可能真的像一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门被轻轻敲响,小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谢小姐,您醒了吗?陆先生让我来问问您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谢语棠转过身,“陆妄呢?”
“陆先生在书房处理一些事情。”
谢语棠换了一身衣服,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陆妄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戴着蓝牙耳机,正用流利的法语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神情很专注,眉头微锁,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看到谢语棠进来,他立刻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摘下耳机,神色温和下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晚肯定没休息好。”
“我睡不着。”谢语棠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表。
“在处理公司的事?”
“嗯,欧洲那边的一点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陆妄轻描淡写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仿佛不想让她看到那些烦心的东西。
他越是这样,谢语棠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陆妄,我考虑清楚了。我不想去法国。”
陆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
“是因为不习惯国外的生活吗?没关系,那里的庄园有华人管家和厨师,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适应为止。”
“不是的。”谢语棠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想再逃了。”
“每一次逃避,都会把你,把我的家人,一次又一次地卷入更深的危险里。”
“萧沉渊的目标是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看着陆妄,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不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你为我构建的避风港里,看着你为我去和萧沉渊拼命。”
陆妄静静地听着,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知道谢语棠的性子,她从不是那种甘愿被人保护在身后的菟丝花。
她有自己的骄傲和风骨。
“棠棠,”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些不是你的负担,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我说过,只要你安全,做什么都值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家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二十四小时轮流保护伯父伯母的安全。”
“萧沉渊的手段虽然狠,但他不敢在京城里对苏家这样的名门动手,那会触及某些底线。”
“至于我,”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强大的自信。
“陆家在京城立足百年,不是他一个地下势力的头目能轻易撼动的,昨天的警察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你先安心在这里调养身体,把这段时间受的惊吓都忘掉。”
“三天后,我们先去海外,等风头过去了,你想回来,我再陪你回来。好吗?”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深情。
谢语棠心中挣扎着,理智告诉她应该坚持,但情感上,却无法拒绝这样一份不求回报的深情。
她靠在椅背上,一时无言。
陆妄以为说服了她,站起身,准备去给她倒杯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