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放在书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的海外号码,是他欧洲分公司的最高负责人。
这个号码,只有在发生最顶级的紧急事件时才会被启用。
陆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对谢语棠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走到落地窗边接通了电话。
他依旧说着法语,但语速比刚才快了许多,语气也变得异常凝重。
谢语棠虽然听不懂,但从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和紧绷的下颌,能清晰地感觉到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
几分钟后,陆妄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山林。他沉下脸,平日的温和荡然无存。
书房里刹那间安静下来。
“陆妄,”谢语棠站起身,轻声问,“是公司出事了吗?”
陆妄转过身,脸上的阴霾已被强行压下,但眼底的寒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勉强笑了笑,神色有些僵硬:“没事,一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谢语棠追问。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能分辨出“小麻烦”和“滔天巨浪”的区别。
陆妄沉默了。他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本就沉重的心再添上一块巨石。
谢语棠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陆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有事,就等于我也有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她眼中的坚持,陆妄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萧沉渊动手了。”
“他没有派人来这里,而是动用了他在公海上的势力。我们陆氏集团一艘从鹿特丹港出发的货轮,在两个小时前沉没了。”
谢语棠的心猛地一沉。
“船上装载的是我们和欧洲皇室一个合作项目的关键设备,价值三十亿欧元。”
“更重要的是,这批货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运抵目的地,否则,我们将面临十倍的天价违约金。”
陆妄的声音越来越冷,“船是在公海航线上因为‘意外’的系统故障导致连锁爆炸,最终沉没。”
“我们为这批货投保的保险公司,刚刚发来通知,以‘内部人员操作不当导致事故’为由,拒绝赔付。”
“引爆前,船上监控系统的最后画面,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虽然模糊,但他手臂上的纹身,我认得,是萧沉渊最信任的那个手下。”
陆妄死死攥紧了拳头。
这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报复与毁灭性打击。
萧沉渊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硬闯别墅只是最愚蠢的手段,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陆妄付出比子弹更疼的代价。
不必见血,却刀刀致命。
谢语棠怔怔地看着陆妄。
她终于明白,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躲起来,就能让风波平息。
可她错了。
只要她存在一天,只要这些男人对她的执念不消,她身边的人就永远无法得到安宁。
陆妄为了保护她,承受了这一切。
家族百年的基业,未来一年的重要战略布局,都因为她,而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自责、愧疚以及对萧沉渊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不。
不能再这样了。
她不能再让陆妄为她承受这一切,不能再让苏家为她提心吊胆。
逃避是懦夫的行为,只会让敌人更加猖狂。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妄那双盛怒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陆妄,我们不走了。”
“我们回城里去。”
“躲是没用的,萧沉渊的目标是我,那我就站在他面前,让他冲我来。”
“我不能再让你和我的家人,为我承受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