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斩钉截铁的承认,像一记重锤,砸进顾瑾辞的胸腔。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肩膀还被两名保镖死架着,可他忽然不再挣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在一瞬间失了焦。
活着。
她真的活着。
整整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里,他抱着那只冰凉的骨灰盒,在深夜里咳血、发疯、跪在坟前徒手挖土。
原来那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原来她一直站在这世上,鲜活地呼吸着,只是不肯让他知道。
狂喜、悔恨、痛苦、愤怒,还有那深入骨髓、几乎将他生生撕裂的占有欲。
无数种极致的情绪在他脸上疯狂交织,五官都跟着扭曲变形。
最后,他发出了一声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回荡,撞在穹顶的水晶灯上,碎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活着……你真的活着!”
他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混着嘴角的血沫,狼狈得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
下一秒,他猛地沉肩,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保镖的束缚。
西装的肩线被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向着舞台的方向猛地一扑。
“棠棠!”
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破碎、颤抖,带着三年间无处发泄的全部执念。
他的指尖已经能触到那片墨色的裙角。
就在这一瞬,一道凌厉的拳风从侧面呼啸而来。
“砰!”
一声闷响。
陆妄那一记蓄满了三年怒火的重拳,狠狠砸在了顾瑾辞的侧脸上。
骨头与骨头相撞的钝响,清晰地传到了台下第一排。
巨大的力道将顾瑾辞整个人打得踉跄后退,连退了好几步。
他一头撞在旁边的话筒架上,金属支架应声倒地,发出刺耳的尖鸣。
顾瑾辞跟着重重摔倒,狼狈地伏在地毯上。
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滴在纯白的地毯上,绽开一朵小小的红。
陆妄站在谢语棠身前,衬衫袖口崩开了一颗扣子,指节上还留着方才那一拳的红痕。
他垂眼看着地上的男人,那向来温和的眉眼里,此刻只剩一片冰冷。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站定。
“我说过。”
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碰她。”
全场死寂。
苏建安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林文茵死攥着丈夫的胳膊,眼里泪光未干。
宾客们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几百道目光在舞台与地面之间来回逡巡。
有人举起手机,僵在半空。
而会场最深的那个角落里,一直像看戏一般的萧沉渊,缓缓地站了起身。
他晃了晃杯中残余的酒液,看着舞台上这精彩纷呈的一幕。
他神情玩味地看着这一切。
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