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面朝北,放书架合适。光线不直射,书不容易晒变色。"
"你还懂这个?"
"我家那个书架放了十几年了,我妈教我的。"
他在窗户边的位置站定了,阳光从他的肩膀上方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个斜长的影子。许念从另一面墙走过来,走到他的影子边缘停住了。
"那你搬过来了,凤鸣巷那房子怎么办?"
"退了。刘叔那边我已经说了。"
"你那盆薄荷呢?"
"搬过来。"
"窗台有位置?"
"厨房窗户朝东,早上有太阳。"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另一个房间门口探头看了看。空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这一间做什么?"
"还没想。"
"那先空着也行。"她把门带上,"不急着填满。"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光从金色慢慢转成淡橙色。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翻动,像在翻一本很薄的书。
"你吃饭了没?"他问。
"没。"
"旁边有家面馆,我过来的时候看见的。"
"那走吧。"
他锁了门,把钥匙放进口袋里。下楼梯的时候,许念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踢踢踏踏的,不重,但每一步都能听清楚。他跟在后面,隔了两级台阶,看着她的后脑勺,头发在颈窝处挽了一个小髻,几根碎发贴在脖子上。
出了楼道,巷子口的晚风迎面吹过来。巷子很窄,两边种着矮冬青,刚浇过水,叶片湿湿的。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肩膀偶尔碰一下。
面馆在巷口左拐五十米,很小,就三张桌子。老板是个年轻女人,正在门口择豆芽。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招呼:"吃点什么?"
"两碗阳春面。"许念说。
"加不加蛋?"
"加。"
面上来得很快,汤清味正,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宋祁安低头吃了几口,热汤把他的脸颊焐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