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黎明城临时指挥部的路上，酸雨又开始下了。

雨水顺着陈默风衣的下摆滴落，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他的机械臂正贴着胸口，阿零核心在接触到旧时代晶核后，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吸收着能量。金属骨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有一头野兽正在他的体内苏醒。

“你感觉怎么样？”林星晚走在旁边，痛觉共享让她清晰地感知到陈默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流。她的眉头紧锁，脸色也有些发白。

“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陈默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但……力量很充沛。阿零核心正在尝试突破第一阶段的限制。”

“我们没时间等它慢慢融合了。”林星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神在昏暗的雨夜中亮得惊人，“黑鹰和赤龙财阀要在晚宴上用轨道炮把我们连同数据碎片一起炸毁。如果我们按原计划去，就是去送死。”

“不，”陈默摇了摇头，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如果他们想炸，那就让他们炸。只不过，炸毁的不会是宴会厅，而是他们的轨道炮控制中枢。”

林星晚微微一怔：“你要怎么做？”

“阿杰。”陈默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黑袍人。

阿杰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疯狂的脸。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微型数据终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老大，你终于想通了？用母核的数据碎片去反向劫持他们的轨道炮？这可是个疯狂的赌局。”

“不是赌局，”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反杀。他们以为我们是猎物，带着炸弹走进屠宰场。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本身就是那个炸弹。”

他抬起机械臂，指尖在阿零手中的终端上轻轻一点。一道幽蓝的数据流瞬间注入其中。

“晚宴开始前两小时，你带着这枚终端，潜入上城区的能源管道。找到轨道炮的备用控制节点，把这串代码植入进去。”陈默的指令简洁而致命，“只要他们在晚宴上按下开火键，轨道炮不会瞄准宴会厅，而是会反向锁定他们自己的中央主机。”

阿杰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最精彩的烟火：“妙啊……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的老巢炸了。老大，你可真是个疯子。”

“少废话。”陈默收回手，“能做到吗？”

“给我两个小时。”阿杰将终端塞进怀里，重新戴上兜帽，身影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林星晚看着阿杰消失的方向，转过头看向陈默：“那晚宴上呢？黑鹰的三当家如果发现轨道炮没有按预期开火，一定会起疑心。”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借口’。”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一个让他们在轨道炮失效后，依然不敢轻举妄动的借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正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机械臂。阿零核心的能量已经完成了初步融合，金属骨骼的缝隙间，隐隐透出一丝紫色的光芒。

“晚宴上，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阿零核心的第二阶段形态。”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让他们知道，就算没有轨道炮，他们也无法在近距离内杀死我。”

林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要在晚宴上强行变身？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我承受得住。”陈默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直视着她。他伸出手，用微凉的机械指节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而且，”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你不是说过，痛觉是活着的证明吗？那就让我用这份痛觉，给他们上一课。”

林星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决绝。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她轻声说，“那我在晚宴上，负责给你争取时间。”

两人并肩站在雨中，看着远处上城区那灯火辉煌的穹顶。

那里，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