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看到她从巷子里出来,目光就直直地落在了她身上。
不闪不避,带着一种审视的、掂量的意味,像在打量一件她早听说过但第一次见到的物件。
两个人隔着巷口相望了几秒,那女人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文工团练声练出来的底气。
"你是温静纾?"
温静纾站定了。
"是。你是?"
"文音。"
她走过来,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裙摆因为步伐的停顿轻轻晃了一下。
"裴聿珩跟你说过我吧?"
她的语气客气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但温静纾注意到她说"裴聿珩"这三个字的时候比说别的字要更熟稔一些,像是念过很多遍的名字。
温静纾点了点头。
"说过,他说你们小时候住一个院。"
文音笑了一下,笑意很浅,没到眼底。
"也就跟你说这个?"
她偏了偏头,像是在等温静纾追问更多。
"我们两家以前关系挺好的,我和聿珩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我出国留学了几年,断了联系。这次调过来也是巧合,我没想到他也在这一带。"
她站在槐花树底下说这些话的时候姿态很松弛,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脉搏。
温静纾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发型移到她领口那枚银色胸针上,又从胸针移回她脸上。
"那你来得巧。"温静纾说,语气平平的,"他平时不怎么出门,你要找他的话可以来家里坐坐。"
文音的那层笑意在她的语气里像被什么戳了一下,微妙地滞了半拍。
但她很快就调整回来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点了点头。
"那就好。改天有空我去看看他。"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恰好有一阵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肩上的头发吹拂起来。
她抬手拢了拢发丝,动作流畅自然,像排练过无数次。
然后她朝温静纾微微颔了颔首,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
裙摆在暮风里轻轻摆动,走出去很远还能看到那只银色胸针在夕阳里一闪一闪地亮着。
温静纾站在巷口目送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米白色消失在主路拐角。
她在原地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转身走回了工坊。
院子里的绣工们还在忙活,藤条弯折的声响和缝纫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温静纾穿过院子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里坐下来,靠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她来者不善。】
系统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出来,简练直接。
"我知道。"
【她故意提小时候的事来试探你的反应,看你有没有危机感。】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