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纾挂掉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工坊现有的产能、库存、人员排班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跟系统快速核算了一轮,确认能接得下来才给周经理回了话,约定了三天后让采购过来。
放下电话她起身去后院,打算把那批浸好的新藤条翻出来再晾一晾。
刚走到后院门口,杨嫂子就探头过来了,脸上带着一层欲言又止的神情。
"静纾,有件事儿跟你提一嘴。"
"你说。"
"方才我去镇上买针线,路过农技站那边,听见两个人在说你。"杨嫂子压着嗓子,"说你这工坊生意做得红火,但你这儿用的藤条都是外地进的,经了县里一道手续,价格比别人贵,人家说你……说你仗着裴家的关系压了别家小作坊的货源,话传得不大好听。"
温静纾停下手里的动作。
"谁说的?"
"不认识,两个生面孔,像是镇上哪个单位的人。
"杨嫂子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蹊跷,你这工坊开了这么久,头一回听见有人编排这种话,以前从没有过。"
温静纾站在后院那堆浸了水的藤条旁边,午后的阳光把藤条表面的水珠照得发亮,折射出一片刺眼的碎光。
她低头看着那些藤条,指腹在粗糙的藤皮上慢慢搓了一下。
【有人背后在放风。】
系统的声音沉下来。
【这种小县城里,货源、渠道、成本这些讲究的就是一个口碑,这消息如果传开了,就算不伤你的生意,也会让周经理那边的人多想。采购来看工坊的时候如果再听到一句半句,心里就得犯嘀咕。】
温静纾直起身来,把翻到一半的藤条重新码整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杨嫂子,这话你方才听到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场吗?"
"还有隔壁巷子卖布的老赵媳妇,她也听见了。我俩对了一眼,都没搭腔。"
温静纾点了点头。
"你帮我个忙,这三天之内你跟院子里几个嫂子说一说,如果有人问起工坊的藤条渠道,实话实说就行。咱们的货就是从县里供销社统一进的,价格透明,底单都在,每一笔账都有据可查。谁问,照实说,不用藏着掖着。"
杨嫂子应了,转身往绣工那边去了。
温静纾站在后院里没有立刻走,她把那批新藤条一根一根地过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瑕疵之后才锁了库房的门。
【你觉得是她?】
"除了她还有谁,前脚夸完我稳,后脚就换打法了。先在邻里间传我和裴家的关系,想让人以为我开作坊是靠背景,再在货源上做文章,想坏我的信誉。她没打算正面跟我争,她是要从我立足的本事上动手。"
【这比上门来跟你喝茶厉害多了。】
温静纾回了办公室坐下来,摊开账本一笔一笔地把从开坊至今的进货单和出货单都理了出来。
纸张翻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沙沙地响着。
傍晚回到家里的时候,裴聿珩比她早到了一步,正蹲在廊下修那把矮凳松动了的榫头。
锤子落在木头上,笃笃笃的声响匀称而有力。
温静纾在他旁边蹲了下来,看着他做事。
"今天工坊那边听到点风声。"她说。
裴聿珩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
"什么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