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纾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棵槐树。

"那你现在怎么想？"

文音回过头来看着她，隔了几秒才开口。

"我现在觉得，他选你确实有他的道理。"

她说完这句话就拎着文件袋转身朝吉普车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她扬了扬下巴。

"橘子好吃吗？老乡家的，甜。"

"甜。"温静纾说。

文音笑了一下，钻进吉普车走了。车子发动的时候扬起一小片灰尘，在晨光里飘飘荡荡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落定。

温静纾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弯下腰把鞋面上落的一点灰拍掉了，直起身来往工坊走。

【她撤退了？】

系统带着意外。

温静纾没有回答。

但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文音像是换了一套打法。

她没有再登裴家的门，但她的影子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温静纾的生活里。

先是第三天傍晚，温静纾收工回来路过巷口那家小卖部的时候，听见里面两个军嫂正聊得起劲。

一个说文工团新来的那位台柱子背景了得，家里跟裴师长家是老交情，小时候跟裴聿珩一个院里长大的，那关系非同一般。

另一个附和说可不是嘛，人家前几天还拎着东西上裴家去了，那架势一看就不是普通走动。

温静纾在门外站了片刻，柜台后面老板娘探出头来看到她就住了嘴，脸色讪讪的。

温静纾朝她点了点头，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走过去买了包盐，揣进口袋回家了。

第四天中午林桂芝从隔壁回来，手里多了一兜子糖炒栗子，说是文工团那位文音姑娘让隔壁嫂子捎来的，说是排练时顺手多买了一份，给裴家婶子尝尝。

林桂芝把栗子搁在桌上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客气疏离。

"这姑娘倒是有心，不过咱家哪缺这点东西，下回见了得跟她说说，别老往这送。"

温静纾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绵密糯甜，余味很好。

她慢慢地嚼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壳。

"妈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林桂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了想才开口。

"人嘛，大大方方的，说话也客气，就是……"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琢磨怎么措辞，"太客气了，反而不太像外人。"

温静纾把栗子壳收拢了扔进灶台底下的簸箕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嗯，是挺客气的。"

第五天的时候事情有了变化。

那天午后周经理临时打电话来工坊，说那批大号果篮的样篮被市里一家百货公司的采购看中了，采购想亲自过来看看工坊的生产情况，顺便谈一谈长期供货的事。

周经理在电话里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说这是个大客户，如果能谈下来，今年的订单量至少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