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笛却在那瞬间的目光接触中,感到一种冰冷的、仿佛被彻底看穿的颤栗。那眼神里虽然平静,却藏着嗤意,林知序在嘲讽他。好像他周笛就是个小丑。
周笛更加确信——林知序知道!他一定知道李溪为什么要离婚!他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猛地窜入周笛混乱的脑海,让他浑身发冷。
林知序已经转身,步伐平稳地朝着包厢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直,步伐节奏均匀,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很快就消失在了厚重的雕花木门之后。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走廊可能传来的声音,也将林知序带来的那种无形却强大的压迫感一并带走。
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气氛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因为林知序的离去,某种一直隐而不发的猜疑和联想,开始在空气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路莫和陈阳假装没看到刚刚周笛和林知序的交锋。
陈阳轻咳一声,试图重新活跃气氛:“老周,你也别想太多了,林知序他就是那样,工作狂一个。来,我们再喝点……”
路莫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给周笛空了的杯子重新斟上酒,动作有些沉默。
但周笛已经完全听不进路莫的劝慰,也感受不到陈阳沉默的关怀。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李溪的失望和林知序的嘲讽以及苏晚点依赖占据了。这三件事滚做一个球,在他的脑子里撞来撞去。
这球似乎要撞破脑袋,让他痛不欲生。
周笛猛地抓起路莫刚给他倒满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这一次,酒精的灼烧感没能带来丝毫麻木,反而像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盯着林知序空荡荡的座位,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男人冰冷而存在感极强的气息。
不对劲。
可他,无能为力。
这种明明感觉到威胁,却找不到任何实质性证据,只能任由猜忌啃噬内心的感觉,比直接面对李溪的决绝,更让他感到绝望和……恐惧。
仿佛他不仅失去了婚姻,还即将失去对局面最后一点模糊的掌控,坠入一个完全由他人意志主导的、黑暗未知的深渊。
路莫看见周笛这副样子和陈阳交换了个眼神,“我有点闷,出去透口气。”
他穿上外套,林知序刚离开不久,他直接快步追了出去,虽然不确定林知序是不是已经驾车离开,但总要碰碰运气。
路莫今天还是挺幸运的,外面突然下了大雪,纷纷扬扬的,林知序没有离开,他站在屋檐下,点了一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雾袅袅升起遮住了他的面容。雪被风吹落在林知序的肩膀上,林知序一动不动,任自己的肩膀上雪白的一片。他盯着半空中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莫也一时被雪景迷了眼,他观赏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好像是北京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