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有德关掉手电。
黑暗立刻压下来。
只剩河水声。
对岸远处,有几道手电光晃了出来。
光不强,明显是拿布或者手遮着,怕照远了暴露自己。
那几个人很谨慎。
他们下到河边,没有立刻说话,先照石阶,又照河面。
我听见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南方腔。
马大贴着筏子不动,手里的木板横在水面上。
郑有德压着声音:“别动。”
筏子在水中间。
这位置最要命。
往前划,会被他们看见。往后退,马二那边也藏不住。
我们只能停在雾里。
几道光在对岸扫来扫去。
其中一个声音慢悠悠响起来:“这里有水路。”
另一个人说:“支锅,石阶是新的脚印。”
支锅。
南方派的眼把头,就叫支锅。
北方把头看墓、定穴,南方支锅看水、看洞。南派不爱硬来,他们讲究探,讲究等,讲究在水里摸路。
你要说北派是抡铲子的,
那南派就是拿命憋气的。
两边互相瞧不上,但真遇到水洞子,北方人嘴再硬,也得承认人家有本事。
“侯支锅的人。”郑有德小声道。
马大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