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近代小矿,近代留不下这么多。”
白露点头:“如果只是几十年前小矿,不会满谷底都是炉渣。除非他们把老遗址当矿渣场挖过。”
这话我听懂了。
后来很多老窑、古矿遗址就是这么没的。村里人不知道那是遗址,只知道黑石能铺路,炉渣能垫猪圈,古砖能砌墙。
等文物部门知道!
东西早进了灶台和院墙里。
你不能说老百姓坏,那时候穷,谁管一块破砖是不是汉代的?饭都吃不饱,历史值几个钱?
郑有德问阿普:“窑在哪儿?”
“那边,塌了一半。”阿普指向山谷深处。
马二立刻问:“还有多远?”
“走二十分钟。”
“你刚才一个钟头走了俩钟头,这二十分钟我有点不敢信。”
“阿啵啵,你不信可以在这里等儿哈。”
“我等个屁,都走到这儿了。”
我们沿着干河道往里走。
脚下全是碎渣,踩上去咯吱响,河道两边能看见一些半埋的石块,有的被火烧过,有的像是人工垒过。
白露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蹲下记两笔。
我问她:“能看出年代吗?”
她摇头:“地表东西不好说。汉代、唐代、近代都有可能混在一起。要看窑壁,看陶片,看炭层。”
马二说:“说人话。”
白露头都没抬:“现在不能吹牛。”
走到一处弯口,张西武又停下了,他指了指河道边一块湿泥:“脚印不少。”
这次不用他说,我们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