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你要这破碗干啥?”
“喝茶。”
我看着那缺口,心说这碗喝茶,嘴唇都能给划开。
郑有德像知道我在想啥,淡淡说:“回头找人锔一下。”
那年头老物件讲究“锔瓷”。
就是碗盘裂了,用金刚钻打小孔,再拿铜锔子扣住。以前穷人家一个碗能用几代,碎了舍不得扔,锔好了继续用。
后来古玩行里反倒有人专门喜欢锔过的东西,说有烟火气。其实是不是烟火气另说,关键看东西本身够不够老。
“把头,你出多少?”
郑有德伸出一只手。
我心跳了一下:“五千?”
“五百。”
屋里安静了。
胡小河低头,肩膀一抖一抖。
白露嘴角也动了一下。
我差点没背过气去:“把头,我三百收的,跑腿费、眼力钱、昨晚受惊费,总得算吧?”
“我给你留二百赚头。”
“二百够干啥?”
“够你吃很多碗米粉。”
“……”
我算明白了,老江湖砍价不看身份。哪怕我是他带出来的,他该刀你的时候,也不手软。
“八百。”
“五百。”
“七百,不能再少了。”
“五百。”
“把头,你这不是买卖,这是抢徒弟。”
郑有德把碗往我这边推:“那你留着。”
我看着那只碗,心里又开始犯嘀咕。瓷器带着走最麻烦,稍微一磕就碎。我们可能马上要进山,背包里全是绳子、铲子、手电,它跟着我,十有八九活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