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二压低声音:“把头,还有个事。许胖子说,安西有人在问杜氏。”
屋里一下静了。
窗外有人推自行车过去,车铃响了两声。
郑有德问:“问什么杜氏?”
“就问邛都杜氏这个名号。许胖子说不是一个人问,至少两拨。一拨像古玩圈的,问得绕,先问汉代炉户牌子,又问凉山有没有出过带杜字的铜器。另一拨就直多了,拿钱打听,说谁知道杜氏线索,价钱好商量。”
我皱眉:“安西的线和老朱不是一路?”
把头没说,白露倒插了一句:“不一定。邛都杜氏如果只是一支地方炉户,不该这么多人知道。但如果它跟秦汉工官有关,那就说得通了。”
马二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大小姐,你说人话。”
白露翻了个白眼,还是解释:“秦代咸阳有工官制度,管理各种手艺人。冶铁归铁候管,铸铜归右工室管。铁候墓里出的竹简,不就是工官线吗?如果杜氏祖上在咸阳给官府铸过铜器,那‘咸阳杜氏造’这种铭文,就可能是秦代遗留下来的东西。”
我听到“铁候”两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铁候墓,鬼工兵器,邛都杜氏,卧牛铜印。
这些东西原本像散在地上的铜钱,现在被白露一句话串起来,竟然有了同一个孔。
郑有德问:“许胖子还说什么?”
“他说问话的人不露底,但有个细节。第一拨人提过‘咸阳杜氏造’,第二拨人提过‘入南印’。把头,咱们木简上不是也有入南么?这事儿邪门。”
郑有德脸沉了点。
老江湖最怕的不是对手狠,是对手知道你不知道的事。
“二哥,有没有人盯你?”
“目前没发现。我到修配厂前绕了三圈,还让冯司机去买烟,我自己躲在厕所窗后看了一阵。没人跟。”
“路上小心。”
马二嘿嘿一笑:“二爷啥时候不小心过?”
白露冷冷道:“你说这话的时候,最好摸摸良心。”
马二沉默了一秒:“那算了,我没那玩意儿。”
紧接着,他声音低了点:“铁拳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