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三岁强不了多少。”
她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站台上的灯照在她眼镜片上,我看不清她眼睛,只看见她把包往身前抱了抱。
火车进站,绿皮车厢发出一阵铁皮响。
人群往前挤,我们没送上车,只站在站台外看她找到窗口座位。
车开动时,白露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窗帘拉上了一半。
郑有德站在我旁边,低声说:“她比你稳。”
我没反驳。
这话要是换马二在,肯定要呛一句。可那会儿我看着半截窗帘,喉咙里像压了块馍,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火车尾灯出了站,郑有德才转身。
“走。”
……
第二天,安西下雨了。
西北的雨和南方不一样,不黏人,但一下起来也烦。
郑有德没出门。
他坐在床边擦那柄仿秦式汉代铁剑,剑外裹着麻布,只露出一小段锈皮。
我坐在窗边看后巷!
巷子里走过几拨人,有送煤球的,有收废品的,还有两个穿雨衣的年轻人,在墙根停了一会儿,又走了。
中午,许胖子来了。
他披着一件深蓝色雨衣,裤脚全是泥。进门先没说话,弯腰在门口拍鞋底,把泥拍到报纸上,再把雨衣挂在椅背。
跑货的人都这样,不穿新衣服,不打伞。雨衣一披,谁看都像跑腿的,不显眼。
许胖子喝了口热水,开口就说:“问杜氏的那几拨人,我摸了。”
“说。”
“互相不认识,但问的问题一样。”许胖子伸出一根手指,“都问一句,杜氏有没有家谱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