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屁,铲子就是土工的媳妇。媳妇不干净,下地要命。”
白露在屋里整理杜氏的完整记录。
把木简上的字、唐卡上的图、铜牌上的铭文、卧牛印的拓片都重新抄了一遍,分门别类写在本子上。
我每天去仓库门口坐着抽烟。
院里有棵枣树,去年看着还是枯的,这几天枝头冒了新叶。
叶子小,嫩,马二蹲在树下看了半天,说:“这树去年是不是死了?”
“春天到了。”白露从屋里出来倒水,顺嘴说道。
“哟!本小姐也会说人话啊。”
“滚。”
这一声滚听着亲切。
郑有德大多时候在屋里喝茶,他不怎么出来,偶尔出来看一眼院门,再看一眼我们。那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盘还没落完的棋。
第七天傍晚,仓库门被敲了两下。
不急,不重。
马二抓起铲子,我摸到后腰的刀。白露把笔记本合上,郑有德站在门里没动。
外头传来一个低哑声音:“是我。”
我心里一松。
门一开,一个人站在外头,穿一件旧迷彩外套,肩膀鼓着一块,脸瘦了一圈,眼神还是那样,冷得不爱搭理人。
马二第一个冲过去,嘴上骂:“你他娘还知道回来?老子以为你在凉山当上门女婿了!”
“让开。”
马二不让,还伸手要拍他肩膀。
张西武往旁边一侧。
马二的手拍空,差点栽门框上。
“伤没好。”张西武说。
马二愣了半秒,又笑:“行,没死就行。肩膀留着,下回替我挡。”
白露站在屋门口,手里还拿着钢笔,嘴唇动了一下,想出什么,可最后只说:“你伤口换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