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拽!”
郑有德这一嗓子不大,却把上头所有声音都压住了。
绳子勒在我腰上,沙子还在往下灌。它不是水,水冲一下还有缝,沙子一压,人就像被手攥住,越挣越紧。
我两条腿被埋到膝上,右腿外侧挨了一下,疼得我牙根发酸。
马二在上面喊:“把头,再不拉他就没了!”
“你拉一个试试!腰断了你给他接?”
马二没声了。
我咬着手电,嘴里全是土味。眼前光乱晃,板缝里还在漏沙,碎石一颗颗砸下来,有一颗砸在我肩窝上,半边胳膊都麻了。
上面郑有德问:“九峰,能不能动?”
我憋着气:“腿卡住了。”
“哪条?”
“右腿。”
“脚还有知觉没有?”
我动了动脚趾。
疼。
能疼就是好事。
“有。”
郑有德立刻说:“马大,下去。带两块宽板。马二,放绳。豁嘴,盯北坡。”
何豁嘴在远处应了一声。
马二声音都变了:“哥,你慢点。”
马大只回了两个字:“闭嘴。”
很快,头顶落下一截绳子。马大顺着洞壁滑下来。他人比我壮,洞底又窄,他只能半趴着,肩膀卡着土壁,一只手抓绳,一只手把两块旧板往下送。
我看见他脸贴着土,嘴唇抿得很紧。
这种时候,废话救不了命。
马大先没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