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上挂着红塑料牌,写着“后院二号”。
“今晚住我旅馆后院。别乱跑。明早五点起,跟我去进货。”
我接过钥匙。
郑有德又说:“你现在干的活,叫散土。”
我没听懂。
他没有细讲,只拿筷子在桌上点了点。
“有些地方动过,就会留下痕迹。有人负责往前走,有人负责抬东西,有人负责看风声,也得有人把留下的尾巴收干净。散土就是收尾的人。”
谭辣椒补了一句:“脏,累,钱少,还容易被骂。你要是嫌,趁早说。”
我问:“能学本事吗?”
郑有德看着我:“看你有没有命学。”
……
当晚,我住进了谭辣椒旅馆后院二号房。
房门一推开,我就知道这地方不是给人享福的。
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半条腿的桌子,墙角放着个搪瓷盆。窗户用旧报纸糊了半扇,风一吹,报纸哗啦响。
谭辣椒站在门口,把一床灰被子扔给我。
“别嫌脏,嫌脏去睡桥洞。”
我说:“不嫌。”
她又扔来半块肥皂。
“明早五点起。晚一刻,扣你饭。”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关上门,把蛇皮袋塞到床底。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根拉绳吊在墙边。我拉了一下,黄灯亮了,灯丝抖了两下。
我坐在床沿,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钱。
从青石岭出来到现在,我第一次有了住处。
虽然这屋子窄得翻身都怕撞墙,可我心里反倒踏实。
半夜,我被一阵轻响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