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花浮在上头,碎葱叶转来转去。
我不傻。
马大脚边那包铁器,何豁嘴的眼神,郑有德那句“活得久”,都不是普通生意该有的东西。
我问:“犯法不?”
马二一拍大腿:“哎哟,郑爷,这小孩还挺正派!”
何豁嘴淡淡说:“问清楚好。糊里糊涂进来,早晚出事。”
郑有德放下筷子。
“这世上有些饭,端起来就烫手。你现在可以走,我给你二十块路费。回市场摆摊也行,回青石岭也行。以后见了我,就当不认识。”
他从怀里摸出两张十块钱,压在桌上。
我盯着那二十块。
从青石岭出来时,我兜里一共不到五十。二十块不小,够我吃好几天。
可我想起县医院门口的雪,想起二舅妈那句拖油瓶,想起光头踩碎我瓷碗时周围那些冷眼。
我把钱推回去。
“我不走。”
郑有德问:“想好了?”
“想好了。”
“进了门,规矩比钱大。不能问的别问,不能拿的别拿。谁私藏,谁坏事,谁把兄弟往坑里推,我不会保。”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
可屋里没人敢插嘴。
“我记得住。”
马二用筷子敲了敲碗:“记性好没用,胆子也得够。山里黑灯瞎火,风一吹,草都能吓死人。”
我看他:“我从小在山里撵兔子,黑不怕。人比黑吓人。”
何豁嘴点了一下头。
“这句对。”
谭辣椒把一把钥匙扔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