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小壶最不起眼。
壶口缺了一半,腹部也有裂,放到古玩市场,很多人只会把它当汉代残器论斤收。
可白露清理壶底时,从厚锈下面看见了几行细字。
字只有米粒大。
最开始只能认出咸阳、铜、范几个字。
白露拿竹签剔了两天,没敢碰硬锈,只把浮土和炉灰清开,再用侧光一照,字才慢慢连起来。
白露趴在桌边,念一句,记一句。
“咸阳西作,杜工受铜……”
她停了一下。
我问:“后面呢?”
“别催。”
“我没催你啊。”
“你喘气太响,滚一边去。”
我退到门边,张西武正靠在墙上擦那把三棱军刺,他抬头看我一眼……
我怀疑他在笑,只是他那张脸不配合。
半个小时后,白露把小壶转了个方向。
“咸阳西作,杜工受铜,合范三次,火候四更。秦公铸器,铁官共监。”
她把最后一个字描下来,抬起了头。
“应该是这个意思。”
我问:“秦公铸器?”
“嗯。”
“秦公是谁?”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