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鹿蹄踩过枯叶,踩过碎石,踩过溪流,一刻不停地跑。
猎人妹妹跪在陷阱边缘,双手死死抠着泥土。
朝那只消失在林间的鹿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哥哥。
……
某间阴暗的房间里,檀香袅袅升起。
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几盏油灯。
灯芯浸在不知名的油脂里,燃出昏黄的光晕。
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盘坐在正中央的蒲团上,身形佝偻得像一截枯木。
她的脸上满是褶皱,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只眼睛,只露出两条细缝。
细缝之内,一双浑浊的眼珠绽放着灰蒙蒙的光彩。
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墙壁。
目光仿佛穿透了门板,穿透了村寨层层叠叠的屋舍,穿透了云海,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她干瘪的嘴唇抿了几下,没有牙齿的牙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然后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声音却清脆如少女:
“开始了开始了~~”
“老伙计,你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
……
另一处,一个农家院落之内。
篱笆墙上爬满了牵牛花。
院子里种着一丛丛不知名的花草,几只蝴蝶在花丛间懒洋洋地翻飞。
一个满头银丝的老者正拎着一只木桶,用葫芦瓢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刚冒芽的月季浇水。
水珠从瓢沿滑落,在日光下折射出一小圈七彩的光晕。
他目光祥和,嘴角挂着知足常乐安详。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在银白的发丝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看起来和蔼得像邻居家的老爷爷。
忽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
那张温和的脸上,原本平淡的眼神在瞬息之间变得阴鸷。
嘴角的弧度还挂在原处,却已全然换了一副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