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矫情。
他最终什么也没写,只是在信纸上,画出了他设计的那个“三级联动平台”的架构图。
然后,他在图的旁边,写下了一段话:
“清影,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努力做事,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升迁,还是为了权力?或许都不是。我们只是想建立一个更公平、更透明的规则。因为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会犯错,会动摇,但好的制度,可以像灯塔一样,永远立在那里,保护那些善良的人,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我设计了这个东西,它不完美,甚至很幼稚。
但我想,如果它能实现,或许以后,就不会再有那么多像红星轴承厂一样的悲剧。
你正在做的事情,也是一样。
请务必照顾好自己。天亮之后,风暴会更猛烈,但灯塔的光,也一定会更亮。”
写完,他看着信纸上的字,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这算什么?
情书?
工作汇报?
他把信纸仔细地折好,想了想,却没有把它放进信封,而是拉开书桌的抽屉,将它放在了最里面。
这封信,他不能寄。
在风暴平息之前,任何一丝私人的联系,都可能成为敌人攻击他们的武器。
但写下这封信,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这是一种倾诉,也是一种承诺。
做完这一切,周晨感觉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淮的号码。
“林秘书,报告完成了。”
电话那头的林淮,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震惊:“……完成了?周县长,这才过去不到两天。”
“运气好,有些思路。”周晨平静地说,“另外,我还有一份不适合写进报告的补充材料,需要当面交给孟书记。是关于资金最终流向的,可能需要动用省纪委的技术侦查手段去核实。”
他巧妙地将那条关于股市的绝密信息,包装成了一份需要核实的“线索”。
这既是把最锋利的武器递过去,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我明白了!”林淮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我马上过来取!”
周晨挂了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决战,即将以他写的这份报告为剧本,正式拉开序幕。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铃突然响了。
周晨以为是林淮提前到了,没有多想,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却不是林淮。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两名神情肃穆的年轻人。
“周晨同志?”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请问您是?”周晨心里咯噔一下,他从这个男人的气场里,感觉到了一股比孟兰亭更甚的压力。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在周晨面前亮了一下。
红色的封皮上,国徽熠熠生辉。
周晨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不是省纪委的证件。
中年男人收回证件,看着周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叫方正,来自中央巡视组。周晨同志,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