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静了一瞬。
“魏阁老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审时度势。如今陛下已正大位,名分大义俱在。赵柏割据一方,看似势大,实如无根之木。”
他略顿,声音压低些许:
“陛下可下一道密旨,赦其附逆之罪,许他致仕还乡,保全名誉。若他愿接旨,江南士族失此主心骨,不攻自乱。”
“若不接呢?”陈正言追问。
“那便是自绝于朝廷。”
顾铭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陛下仁至义尽,天下人共见。日后平定江南,再行处置,便无人可说朝廷‘不教而诛’。”
车厢内一时静下。
唯闻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沉闷而均匀。
良久,陈正言轻叹一声。
“顾铭,你比老夫想得更厉。”
顾铭垂首。
“下官只为朝廷,只为百姓。”
陈正言摆摆手。
“不必多言。江南之事关系国本,陛下既委你重任,你便放手去做。老夫与李侍郎自当全力相助。”
李九灵亦点头。
“商务司新章,我即日推行。盐、铁、茶、丝四大行业,悉数收归官营。牌照发放、利权分配,皆依你计。”
顾铭躬身。
“谢阁老。”
马车停驻,商务司已到。
三人入正堂,舆图已展,笔墨齐备。
顾铭走至舆图前,指尖沿运河脉络徐徐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