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盛大集团,十八楼会议室。
会议一结束,甚至没等最后一个字落定,江浸的椅子就已经被他推开。
他走得很快,步伐稳,但脸色白得像纸。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终于闭了一下眼,一动不动,强行把胸腔里那阵翻涌的恐惧压住。
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他睁开眼,快步走出来,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毫无破绽。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右手边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磨得发白的金属药盒。
拇指推开盒盖,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没有水,直接扔进嘴里,干咽下去。
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把药盒放回抽屉,关上,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直到那阵从心脏深处蔓延上来的恐惧被药片一点一点地压回去,压到胸腔底部,压到他自己都快感觉不到了,他才慢慢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在商场里的画面。
他抱着她,抱得很紧,像抓着唯一不会往下掉的东西。
那种感觉好像只要她在,他就不会往下坠。
他翻了翻和温语的聊天记录,往上滑了好几屏,几乎全是他发起的对话,她的回复总是很短,很淡,有时候只有一个“嗯”字。
他想起今天早上路过茶水间时,看见一个员工正偷偷举着手机拍桌上的咖啡,说是要给老婆发过去。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片刻,打了一行字,删掉,又重新打了一遍,然后发了出去:“刚开完会,现在休息。”
那边,温语几乎是秒回:“我刚画完插画,现在躺着休息。”
江浸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知道她今天没事。
他盯着对话框,指尖顿了两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删掉两个字,又补了几个字,最后发了出去:“来我这里。我让沈寺去接你。”
沈寺刚在会议室帮江浸整理完资料,抱着文件夹送进来,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见自家老板说:“去接我太太过来。”
沈寺把文件放到桌上,推了推眼镜,语气一本正经的:“不是,江董,这才几个小时不见,您就这么想了?要是把人接来,被集团里的人看见……”
江浸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沈寺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行,给您接来。”
转身往外走,门还没完全关上,走廊里就飘进来一句压低的自言自语:“顶级恋爱脑,没救了。”
办公室。
江浸忽然打了个电话,把林松喊了进来。
林松推门而入,表情严肃,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一副随时准备记录重要指示的模样。
江浸却说:“现在去‘甜一点’买杯茉莉葡萄冰奶,三分糖,少冰,去奶盖,加葡萄冻。”
林松愣了一下。
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困惑。
觉得这事儿太稀奇了,江懂喝奶茶?
他跟在江浸身边这么多年,连他喝咖啡都只喝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奶茶这种东西从来不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二十分钟后,温语已经坐在车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月白色的棉麻长裙,裙身宽松,长度到脚踝。
腰间系着一根墨绿色的细绳腰带,随意打了个结,垂下一小截流苏。
锁骨间挂着条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一颗淡粉色的钻石,在素净的衣裙上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江浸前几天送的。
她今天出门前,莫名其妙就戴上了。
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侧辫,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她本就属于清冷温婉的长相,淡颜系,带点古典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