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册子，陈曦就看到了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的蝇头小楷。

他随便找了一段文字盯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任州，梁凡，牙行人牙子……”

再望一眼，又看到一行小字：“常州府衙捕快，崔二秋……”

“陈大人，这就是本教弟子的名册。现在共有弟子八万六千四百名，其中有近五万人生活在北疆，属下这就命他们放弃本业，即刻赶往广武府。”

“等等……”陈曦见李顺天站起身，就要离开，连忙拦住了他，“我就是说说，不用让他们来了。”

好家伙，差不多五万人？

这要是来广武府的话，自己怎么给他们安排吃住？

这不得把自己给吃穷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不用这样做。”

“是。”李顺天答应一声，又坐了回去，脸上没有任何不快之色。

陈曦有点好奇，问道：“我这样朝令夕改的，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是天命所归，您决定改了，那就是天命改了，属下怎么敢有什么非议？”

李顺天这话说得非常流畅，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就好像这样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陈曦：“……”

他知道了，自己现在已经被神化了。

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天命。

哪怕自己放个屁，李顺天都会觉得，这是天命的味道……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陈曦省去了不少事。

他想了一下，问道：“在广武府附近，有着百年以上修为的教众，有多少人？”

李顺天稍微回想了一下，答道：“共有二百四十人。”

“好，我现在暂代镇异司大镇守，正好手里也缺乏一些自己人，你就让那些不怕身份暴露的人前来镇异司，给我打个下手吧。”

“属下遵命。”

“对了……”

这么一说，陈曦又想起一件事。

“你让北疆的教众们也都注意一下，朝廷最近要征召异人，远征青林国，你看教中弟子哪个愿意的，就让他们去报名好了。”

李顺天闻言，全身一震：“教主……咳咳，陈大人，属下斗胆问一句，这个办法可是您给朝廷出的？”

“对啊，就是我出的。”

李顺天深吸了一口气——我要是早知道你出了这个主意，我还试探什么啊，绝对是见了你的面，直接纳头便拜啊！

看看，天命就是天命！

像咱这样目光短浅地还把注意力放在北疆、夏国。

再瞧瞧人家，已经不声不响地把目标投向青林国了！

如果再过个几年，这整个天下不就都是教主的囊中之物？

“是，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说着，李顺天起身就要离开，却又被陈曦给喊住了。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大人请说。”

“如果你不能确定我是天命的话，那你会怎么办？”

陈曦好奇地问道。

“我会一直刺杀大人，用尽各式各样的方法。”李顺天毫不犹豫的说道。

“如果你没刺杀成功呢？”

“那就继续试。”

“那如果你刺杀成功了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说明大人不是天命。”李顺天理所当然的说道。

陈曦：“……”

好家伙，幸好我一次就过关了，不然的话以后可就没个安生日子了。

这让他想起了中世纪的欧洲那边，是如何甄别女巫的。

一个女人，一堆火。

你如果走过去，没有死，那你就是女巫。

那如果死了呢？

证明你清白了，你就不是女巫了呗。

天应教这个有着异曲同工的道理。